逼迫

恒忘泱哄了又哄，才说服她把刀子放下。

现在能够清晰看出她脑子不灵光了，反应也迟钝。

思维错乱之后，变得更加固执更加难搞，现在是手里没刀子对着自己，却也不肯听其它话，自己坐着发呆时还好，抱进怀里挣扎得格外厉害，推不开他就逮着什么咬什么。

恒忘泱烦躁也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她身上忽然冒出来的东西。

最初只是耳后颈间一些细碎的纹路，并不分明，很快就消退下去，可马上又在不同位置浮现，像是会蔓延一样，渐渐这些块状纹路就出现在了脸上腕上，如同鳞片，鲜红又怪异，明明肉眼能看到，手却摸不到，但即便别人没有实质性的触感，碰一碰她会疼痛畏缩。

所以之前疑心她受控于火灵并非多虑。

现在看来，并非只有神智有被夺之嫌，火灵的力量都在顺着冥冥中牵系的连接渗透过来！

恒忘泱身上信仰烙痕极深，但无歼离在手，又与瀚海城间隔甚远，只能模糊感应到火灵的异动——他想不明白，祂为什么硬扛恒息营桎梏，也对她有这么强烈的执着，甚至还能将触手伸到她身上！

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她。

“好了，乖乖，别伤着，”哄着人安静下来，就算被咬着脖颈他都先要担心她牙有没有崩坏，“没事，不怕……”

估摸出她身上的状况什么来由，也不需要沈辛元蹩脚的医术来查探了，恒忘泱手一扬又把人强行丢出轿厢。

门板在身后咯嘣合上，沈辛元被这么里外拉扯嫌弃也不恼，心里只有忧虑。

很快，这种忧虑又深了一层。

风雪不止，麟卫还未找到蔽身之处，越来越强烈的精神刺激却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在过半鳞卫的行动能力受限之后，沈辛元马上请示教主，获许后临时挑选一处平地，将轿辇放下。

一落地，沈辛元便带着麟卫结阵。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原火信徒，在教主与火灵的这场拉扯之中，不仅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还易被操控煽动，反过来于教主不利。

火灵意外的发难，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被迫应战，沈辛元此时先得尝试在信仰冲击下保持意志的独立。

招秀是被密密麻麻的祈祝声唤醒的。

声音极吵，明明模糊不清，却像是贴着耳膜震动一般叫人烦躁，她睁大眼睛——此时完全清醒，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陷入了怎样的危险——就像是发臆症一样，行为不由自主，记忆支离破碎。

意志都被强行压制住的感觉，很熟悉也很懊恼。

火灵憎恶恒息营，也不妨碍祂跟那家伙玩同一套！

她从恒忘泱怀里直起上身，脑袋还有些沉，轿辇外风雪声极大，刮动四角风灯哒哒作响，门窗掩不住，夹着冰霜的寒风渗透进来，即便恒忘泱披风裹着她，那股冷瑟之意也从四面八方钻进躯壳。

她听了片刻后，又疲惫地靠了回去。

“乖乖？”恒忘泱小心地唤了她一声，抱她很紧，呼吸近得就吐在皮肤上，“还难受吗？”

她看了他一眼，又扭开脸，语气恹得跟恒息营似的：“我自找的。”

难受；自找的。

血腥味很浓，还不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