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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微風輕柔拂過白紗窗簾,光影斜斜地落在深色木地板上,是難得的靜謐時光。
卡席雅娜半倚在窗邊的長椅上,睡袍鬆垮地滑落至肩頭,露出的上半部乳肉嬌嫩泛紅,殘留著幾抹隱約的痕跡。
她抬起下巴,聲音倦倦的,帶著不耐:「我要吃昨天那份點心。」
藍眸半瞇,睥睨中帶著冷意高傲:「不是你剛才拿來的那些,你知道我討厭薄荷味。」
埃希爾銀盤穩穩端著,舉止溫文。
「殿下,昨日的點心,是為助眠而調製的。」他的語調仍舊溫和,「而今日這款,則有補氣養血之效。」
卡席雅娜皺了皺鼻,捏起一塊點心湊近鼻尖。
一股潮濕的花香撲面而來,卻隱約混著黴爛水氣的苦澀與腐意。
「……這是你做的?還是從屍體上挖出來的?」
她冷冷一笑,將盤子甩回桌上,指尖一揮,如同在驅趕什麼髒東西,「你的手,也許比這東西還骯髒。」
埃希爾不動聲色地接穩盤子,神情未起一絲波瀾。
「是殿下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了,這是療養期間常見的反應。」
「療養?」她冷聲反問,「我最近記憶混亂、情緒煩躁,甚至——」
話語戛然而止,眼神驟然淩厲,逼視他:「你是不是……偷偷換走了我的書?我昨天在書頁上的注記、折角,今天全都不見了。」
埃希爾聞言抬眸,那雙琥珀色的眼,在她身上緩緩遊移,卻如同藏著波瀾未現的漩渦。
她因為這短暫的沉默而更感不安,語氣隱隱拔高,正欲發作——
他卻在此刻輕聲開口。
「您昨日確實翻閱過……只是,那是上一次的昨日。」
她心頭猛然一震,脊背泛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你在說什麼?」
「不過是些微的錯位而已,無礙的。」他微笑,和煦的神情卻讓她渾身泛冷。「記憶不重要。安靜地……讓人好好照料,才是最適合您的事。」
她怒極,幾乎將銀盤掀翻。
但她的手才剛舉起,埃希爾已無聲無息靠近,語氣溫柔得近乎哄騙:「請恕我冒犯,殿下。但您現在這副模樣……實在太讓人心疼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掌心溫熱,緩緩摩挲著她柔軟的小臂,如戀人之間的溫柔撫觸。
「您不是病人,」他低聲說,聲音黏膩得像要貼進耳朵,「只是……太久沒有人真正碰觸、照料您,身體才會這樣反抗。」
他輕柔地為她理順垂落的金髮,語調近乎讚歎:「這樣虛弱、纖細、無力反抗的殿下……才真正接近我心中,那至高無上的高貴模樣。」
他俯身,將她小心地扶坐回長椅,動作虔敬又細膩,手指一寸寸替她整理松亂的睡袍衣襟。
「殿下想畫畫嗎?或者,我替您挑一本從未翻過的詩集。」他語氣輕柔,恭謹中夾著誘哄,「那本《王女與玫瑰》,您曾在夢裡低聲提起。」
他跪坐在她腳前,膝蓋穩穩貼地,像一位朝聖者般虔誠。
一邊鋪好香毯與枕墊,一邊將她雙足安置於自己腿上,動作輕柔得近乎崇拜。
「您最喜歡我唸詩的聲音,對吧?」他淺笑,「尤其是催乳療程進行時,您氣喘吁吁、無法專心時,總會一邊可憐兮兮地望著我,一邊聽我一字一句唸下去。」
埃西爾未等她回應,便起身抽出詩集,坐回她身側,聲音緩緩流瀉,如同深夜囈語。
卡席雅娜垂下眼,指尖悄悄抓緊毯角,胸口無聲地燃燒著什麼。
她知道這一切不對勁。
哪怕茶香是熟悉的、語氣是溫柔的、觸感是體貼的——
但正因這一切過於妥貼,才令人作嘔。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冷冷吐出:「……你讀詩讀得這麼動情,是在讀誦給哪個死人聽?還是你以為,我已經像具屍體一樣,任你擺弄了?」
她語氣倦倦的,卻說著鋒利的話,彷彿虛弱的只是身體,而非意志。
然而這番話說出口,她卻也感覺胸口悶得發脹,像是什麼說不清的東西卡在喉頭,令她渾身無力、頭暈目眩。
埃希爾停頓片刻,微笑著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溫熱如流水。
「不是擺弄,殿下。」他語氣輕柔,如在訴說愛語,「而是您忠誠的僕人,在侍奉您理所當然的安寧與尊榮。」
她虛弱的閉了閉眼,不願再看向那張溫柔無害的臉。
因為她知道,她正一步步陷入一場無法用憤怒撕裂的處境——
彷彿自己跌入了一張濕冷的蛛網,一點一滴被纏繞、被安撫、被麻痺。
而這,才是最令人焦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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