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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婷从裴玉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现在的扣子扣对了，裙子也整理过了，脸上除了有点红之外看不出异样。她在裴玉的办公室里洗了个澡，用的是他浴室里的东西，洗完出来浑身都是他的味道。

衣服还是原来那套，但穿在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幸运的是，两个男人都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干干净净的，连红印都没有。他像是算好了力道，刚好能控制住她，又不至于留下证据。

沈闻安的学生会长办公室在行政楼，这她知道，上一次去的时候就闹得不太愉快，那次她摔了他的镯子，他还掐了她的脖子。两个人像两只炸毛的猫，谁也不让谁。

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少女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路两旁种着灌木，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她走没几步，就听见了一声猫叫。

声音很细，从路边的花丛里传出来，宋文婷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过去，花丛的阴影里，蹲着一只猫。

白色的，长毛，脏兮兮的，毛打结成一缕一缕的，沾着灰尘和枯叶。它蹲在那里，仰着脸看她，一双眼睛蓝得像浸在泉水里的玻璃珠。

宋文婷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蓝得不像真的，在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让她想起另一双蓝色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冷的，但也是这种颜色，也是这么漂亮。

猫见她不动，又喵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像是在试探。然后它站起来，迈着轻巧的步子朝她走过来，尾巴竖得直直的，尖端微微打着颤。

它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蹭完又仰起脸看她，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

宋文婷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猫的毛很脏，摸上去涩涩的，但它的脑袋使劲往她掌心里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低头看着小猫，白毛，蓝眼，这太熟悉了，熟悉得她想笑。

她想起第一次见沈闻安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也是这么漂亮。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得不真实，后来她知道了，他是沈闻安，那个冷漠，傲慢，有严重洁癖的沈家独子。

视线拉回，她摸遍了所有口袋，没有吃的，她根本就没有随身携带零食的习惯，只能摸了摸猫的头，有点抱歉地说：“没有吃的，下次给你带好不好？”

猫好像没听懂，继续蹭她的小腿，蹭完左边蹭右边，尾巴绕着她的脚踝打转，喵喵叫个不停。

宋文婷站起来想走，猫就跟着她走了两步，又蹲下来，仰着脸看她，那双蓝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她走不了了。

只能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猫。

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沈闻安还在办公室等她，按理说她应该赶紧过去。可这只猫蹲在那里，那么小一只，那么脏，那么可怜，蓝眼睛看着她。

宋文婷叹了口气，弯腰把猫抱了起来。猫很轻，轻得不像话，肋骨一根一根的，隔着皮毛都能摸到。它缩在少女怀里，脑袋搁在她臂弯上，发出了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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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的光线偏暗，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怀里那只猫安安静静的，偶尔动一下耳朵，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臂。

沈闻安的学生会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宋文婷站在门前，腾出手来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熟悉的布景。

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个心情，现在才过了多久，她居然会主动来找他，还要讨好他。

宋文婷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变化大得不像话。

办公桌后面，沈闻安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整个人背对着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桌上摊着几份摊开的文件夹，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听到动静，抬起眼。

目光先是落在宋文婷脸上，然后往下移，看到她怀里那团脏兮兮的东西，停住了。

少女笑嘻嘻走过去，把怀里的猫往前一递。

“看，沈闻安，咱们学校的猫学长。”

猫很配合地仰起脸，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沈闻安，叫了一声。

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皱得很深，他的身体本能往后靠了靠，远离那团脏兮兮的毛球。

“怎么把流浪猫抱过来了？”声音里压抑着的嫌弃。

“它粘着我不肯走。”宋文婷把猫搂回来，挠了挠它的下巴，“我看它可怜巴巴的，好像饿了很久，就抱过来了。”

她顿了顿，试探着开口：“我可以养它吗？”

沈闻安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脏死了。”

他说了三个字，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你要是把它带回沈家，我就让人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