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姐夫当众抱住

纪栩叫人准备一顶轿子，把母亲抬到前院，她搀着母亲走进正堂。

父亲纪慵和主母施氏坐在上首，宴衡和纪绰分别列坐在两侧的椅子上。

四人见她们进来，神色各异。

在纪栩的记忆中，父亲是鲜少出现的影子。

纪慵生平胸无大志，喜好玩乐，在主母怀孕时纳了出身贫寒的母亲，紧接着，主母生下纪绰，母亲怀上她。因着头胎是女儿，纪慵便渴望母亲这胎能一举得子，谁知诞下的仍是女婴，听府上人碎嘴，她出生那晚，纪慵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满月酒和百天宴也没给她办。

后来主母主动给父亲纳了两个姨娘，父亲沉溺在新欢里，与母亲日渐疏离，而母亲性子安宁，又要照料幼小的她，也和父亲关系愈远。

她十一岁那年，听到钟妪规劝母亲，道是她越发长大，过了及笄便要说亲，若母亲与父亲重修旧好，将来她兴许能在父亲的操办下，觅得一门好亲事。

母亲应是听进去了，自那时不时去父亲院里送些东西，过了不久，母亲再度怀孕，父亲惊喜交加，请京城的女医圣手来给母亲诊脉，说是十有八九是个男胎，她也由此沾了未来弟弟的福气，令得父亲几次对她嘘寒问暖起来。

但好景不长，母亲怀孕半载后，主母也再次有孕，父亲同样请人查看，主母那胎也是男相。嫡脉显比庶脉贵重，又是父亲成婚多年得的第一个嫡子，故而，他的目光便重落在了主母身上。

接下来，就是她临死前听温妪说的，母亲一朝产期诞下断气男婴，其实是主母暗害所致，世家夫人为防庶子和嫡子争权，有些确实会对庶子痛下杀手，可主母害死了弟弟，还不肯放过母亲——又给母亲下慢性毒药，叫她身体日渐沉疴。

或许主母怕母亲事后查清真相向她复仇，或许主母那时已经得知纪绰是个石女，想要用她为纪绰的将来造桥铺路，而母亲是她最大的软肋。

与其威逼利诱，不如挟恩图报，主母便自导自演了一场妾室缠绵病榻、主母倾力救治的戏码，使得她们母女对主母感激涕零，以致后来她听从主母摆布，为嫡姐替孕生子。

当她们目的达成后，她和母亲就成了弃子，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而纪慵，她记得，自母亲生病后，他再没涉足过母亲的院子。

母亲就像他在外随手折的一枝花，短暂的兴致过了，便抛之脑后，连同花儿孕育的种子，他也一同不管不顾。

此刻，纪栩却在纪慵望向母亲的眼中，瞧见了几丝愧疚和怜惜，再看主母冰冷的神色和纪绰撇过她们时怨怼的目光，以及宴衡观戏一般的作派和看着她时眼底的温和笑意……

她有些猜测，宴衡许是将主母给母亲下乌头毒药一事，在父亲面前捅了出来，不然父亲不会表现得像个负心汉回头，主母和纪绰也不会都拉着张黑脸，仿佛一副吃瘪的样子。

她和母亲朝他们行过礼，纪慵开口：“梅娘，栩栩，既然绰儿和姑爷有意接你们去宴家，以便给梅娘看病，你们待会儿就和他们一起过去。”

纪栩应“是”，纪绰笑道：“姨娘身子孱弱，上回过来我都是日夜担忧，好在有纪家带去的婢女婆子帮着照料，才没出什么差错，我看这回也一并将纪家的人手带些过去，省得姨娘和妹妹再费心调教宴家的下人。”

纪慵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