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操心她的婚事

纪栩休养了几天，身体便大好了。

腊八节这日，宴衡在宴老夫人那边设宴，请她和母亲过去。

母亲听说宴夫人喜爱绣鞋花样，硬撑着身体日夜赶工做了两双家常软底单鞋，要送给宴夫人和宴老夫人，以谢宴家借居她们母女之恩。

纪栩和母亲到老夫人院里时，宴夫人、宴衡和纪绰都已经到了，她们朝几人见过礼，宴老夫人吩咐下人摆膳。

纪栩瞧着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她面如满月，两鬓斑白，一双眼眸却炯炯有神，似把利剑，顷刻之间便能剖开人的胸腹瞧见其隐匿的心思一般。

她不禁感慨，怪不得纪绰婚后几次抱怨宴家规矩严苟繁多，家中有这样一位精明睿智的祖母坐镇，纪绰作为少夫人，为人处事的确得兢兢业业。

相较之下，宴夫人就显得柔和许多，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低挽，略施粉黛，秀丽的眉眼间笼着几丝若有若无的轻愁薄绪，仿佛一弯姣美的明月被乌云掩住了半边华光，又似话本子里居住在广寒宫抱着玉兔思念情人的嫦娥。

纪栩前世幼时在大街上远远地瞧见过宴夫人和宴老夫人，尤其宴夫人，那时她年轻美好，与宴衡父亲走在一处，如莅临人间的天神仙子一样，但自宴衡父亲六年前因旧疾逝世后，听说宴夫人日渐郁郁寡欢、不问世事。

不过宴衡真是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容仪气质，俊美朗隽得宛若天骄之子，就连床上……也迥于常人。

纪栩想到此处，暗自觉得耳颈发烫，低头又看见他坐在她旁边的身影，满桌珍馐香味扑鼻，可他身上的沉木香气仍如丝似线地缠住了她。

她对面坐的就是宴老夫人，她怕老太太看出她和宴衡之间的端倪，悄悄攥着椅子往母亲这边移动。

她刚挪一点，椅子另一边便被人拽住了。

她不敢再动，生怕他不顾场合，做出什么离奇的事来。

这时宴老夫人开口：“两位来客，在宴家住得可还习惯？”

梅姨娘连连点头：“习惯习惯，主君和少夫人办事周到妥帖，我和栩栩宾至如归。”

宴老夫人颔首，笑道：“我听闻这栩栩娘子已过了及笄之年，生得花容月貌，瞧着又知礼明仪，可曾许配了哪户人家？”

梅姨娘迟疑道：“我常年生病，都是栩栩照料，不觉间竟耽误了她的婚事，还没碰上合适的郎君。”

宴老夫人呷了口茶：“这样好的姑娘，要是能留在我们宴家就再好不过。”看了眼宴衡，“辰玉，你说呢？”

宴衡知道他大张旗鼓接纪栩入府的事情瞒不过祖母眼睛，可贸然给予纪栩一个名分，未免操之过急。

一来他和纪绰还有笔替身之事的账要清算，等事情平息，再把纪栩迎来宴家更为妥当；二来听凌月汇报，纪栩心里还有个其他男子，他现在不想勉强她接受他，也不会把自己的脸面放在一个小娘子跟前任人践踏。

但祖母的这份心意极好，如果以后纪栩没有意见，他愿意把她留在宴家。

他正在思忖如何拖延，忽听祖母又道：“我瞧宴家支族有几个未婚的郎君才貌不错，与栩栩娘子十分匹配，改日叫他们过来相见相见。”

宴衡抬眼，见祖母面上掠过一丝促狭，他恍然祖母这是在借着纪栩揶揄他，他想要岔开话题，只听纪绰接话。

“祖母说的是，年关将近，族里平日做官的、读书的年轻郎君都休沐了，到时府上设宴，可以让栩栩好好地挑一挑。”

纪栩闻言，不知如何回应，偷偷地瞄向宴衡。

宴衡神色自若，款款地道：“夫妻姻缘，除了父母拍案，也得看两人是否情投意合，不然撮合成了一对怨偶岂不是罪过。”

他起身给宴老夫人盛了一碗汤：“祖母，这罐黄精鹌鹑汤，是我特地叫厨上给您熬的，十分补中益气、养心助眠，您仔细尝尝。”

“常言‘长姐如母’，栩栩妹妹的事情，我和她姐姐会操心的，祖母您就安心颐养天年，别为这点小事费心了。”

宴老夫人接了汤碗，一顿晚膳下来，再没提她的婚事。

众人饭后离去，宴衡被宴老夫人留了下来。

宴老夫人开门见山：“辰玉，你对纪栩，是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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