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琬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连你哪一年、站在哪棵树下、为什么生气，都记得。”

他告诉她，这是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那是他最后一次过生日。

克莱恩伸手扣住女孩后颈，一把将她揽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在一棵大得吓人的老栗树前站定。他抬手，掌心在糙的树上，像是在拍一位老朋友的肩膀。

第二天，俞琬是在克莱恩先生的床上醒来的，

那一夜后来发生的事，俞琬没有写日记。

四下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以及远长风穿过树枝的簌簌声响。

“去慕尼黑。”男人言简意赅，“明早六发，行李别带太多，两换洗，平底鞋，慕尼黑比柏林和，但夜里会起风，带条围巾。”

凌晨时分，女孩醒来过一次，发现自己睡在他怀里，被踢到床尾去，克莱恩先生的胳膊还环着她的腰，她轻轻挣了挣，想拉一拉被。

十一岁那年生日，他和父亲又因为玩枪的事吵了一架，那天小克莱恩一个人骑着跑了这片森林。

男人猛地翻坐起来，低咒一声，大步走到台上冷风。回来的时候，他的睛亮得吓人，语气带着几分恶狠狠。没没尾丢下一句：“下一年等着瞧。”

她只记得他们又回了官邸。他亲她，抱她，像要把她碎了再重新拼合。

黑暗里，男人的呼沉稳绵长。她静静听着，再次坠梦乡。

她想了很久，也不明白那“等着瞧”的意思是什么。

“啤酒节。”他利落好黑

俞琬在他的怀里僵了片刻，随即便了下来，整张脸都埋他的，去听他那颗心脏。得又沉、又快，仿佛要把这森林里无穷无尽的寂静一并震碎。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三下。“小懒兔。”

克莱恩形几不可察地一顿，低看她。月光下，女孩的脸那样小，睛得发亮，仿佛盛着这一整片森林漏下来的光。

她静静听着，忽然轻声开：“其实……你的生日，是老将军告诉我的。”

可她一动，他闭着，手臂便微微收，不许她挪动半分。女孩只好安分下来，像被揪住后颈的兔，小脸重新贴回他的膛。

三下，不轻不重，女孩迷迷糊糊从被里探，卧室里已满是晨光了，窗外的菩提树在晨雾里浮成一片暗绿，她以为自己在梦，翻了个，又把脸埋枕里。

可最后，他还是停了下来。她不知他为什么停，只觉到他的呼重得像一被困在牢笼里的兽，额角的汗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得她不由得一颤。

也许，老将军心底是很很这个儿的，只是不知如何去把意说。

在树边停下，他就靠着树坐下来，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那匹静静陪了他一整夜。第二天被找到时，迎接他的是父亲震怒的吼声，与闭的地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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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一言不发，可她好像听得懂，那颗心里所有不肯宣之于的东西了。

“那天，他翻你的相册，说起你七岁时过生日穿小军装的故事。他说你在树下站了一下午，不肯回家，他记得。”

“慕尼黑？可是..”

俞琬呆愣愣望着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从此以后，每次不开心的时候，自己都会去那个地方。一个人，或者带着那匹老，在树下坐一会儿，等风把什么都散。

那个拥抱来得太毫无预兆，她的脸撞上他制服上冰凉的铜扣，磕得生疼，却半分也没有躲。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俞琬还在睡梦的边缘漂浮，房门就被叩响了。

那一声令她瞬间就坐起来，睡意散了大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跑过去开门，克莱恩穿着制服站在门。

他走林里，树叶层层叠叠，每走一步，脚下都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