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那素饼的约翰手里：“施主，这是我求着师父给你们的。师父说，你们手上都有杀气，要念念经，消消业，对你们好。”

俞琬见二人一脸茫然，连忙拿德语解释：“这是和尚给的珠子….让你们、你们…戴上以后少杀人。”

“我们已经不杀人了。”汉斯沉声接话，语气严肃极了。

她正想着该怎么圆场，却见他倒先大剌剌地把佛珠套在手腕上，又看向约翰。

约翰迟疑了片刻，仿佛在评估这串珠子是否会影响他拔枪的速度，最后，竟也跟着套上了。

两个高鼻深目的男人，手腕上各挂一串菩提子，看起来似乎极不搭调，像是棕熊戴上了铃铛，可他们自己似乎并不觉得，反而认认真真地朝小沙弥点头道谢。

小沙弥见状高兴坏了，一步一颠地往大雄宝殿后的禅房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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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沿着北山路走，却不知为何堵在了半途。

一路上，俞琬始终有些神游天外，脑袋里反复萦绕着老和尚那飘渺如烟的一席话，正想到最后那句“终有归”，却感觉怀里的弗雷迪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小家伙趴在车窗边，小脸贴着玻璃，望着外头灰蓝灰蓝的湖。忽然“呀”地一声，小手拍在玻璃上，脆生生喊：“船船！大船船！坐！”

俞琬顺着望出去，湖边的码头果然泊着几叶乌篷船，一个戴毡帽的老船工正立在船头，正卷着舌头揽客，那调子一波三折的，像唱歌，又像吆喝。

她心念一转，蓦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回杭州，最惦记的，不是新衣裳，也不是糕点，就是这西湖上的乌篷船。

那时的自己，总要缠着爸爸妈妈和哥哥一起坐，看三潭映月，看雷峰夕照，看满湖的荷花在风里摇。每次说要坐船，她眼睛都亮得像两盏小灯，父亲总是笑着刮她鼻子：“我们琬琬呀，就是水里长的。”

女孩唇瓣牵了牵，又抬头看了看天。

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天黑黢黢的，孩子还小，又刚下过雨，湖上风凉。

可弗雷迪显然打定了主意，小身子往船的方向挣，两条腿乱蹬，那声“船船”一声比一声响。炸在耳边，蓝眼睛里已经蓄起了泪来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上演一场“暴雨倾盆”。

这小霸王和他父亲骨子里简直如出一辙——想要什么，就非得到手不可。

“坐吧。”克莱恩开口，他分明瞥见，他女人一看见那玩意儿，眼睛就亮得像落了星子，写满了“我想去”三个字，又不好意思说。

她侧过脸来：“可天快黑了….”

“正好，黑了好看。”

俞琬刚要说什么，克莱恩已经抱起弗雷迪，不由分说打开车门，将她一并拉了出来。

码头很不起眼，那船夫见有客来，连忙堆着笑站起来：“西湖转一圈，保您看尽十景，这位先生，太太，天还早，夜湖好看得很嘞！静！”

船夫老沈在西湖边摇了三十年橹，迎来送往，最是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只一眼。就把这一行人的斤两掂了个八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