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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和火(2/4)

说罢,白眉和尚终于转过,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几了来回,仿佛要丈量什么。

就在这时,那小沙弥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这次手里拿着两串佛珠,一脑儿全递到了还在研

“拜拜?”小家伙正是有样学样的年纪,显然方才站在蒲团旁时,悄悄记下了妈妈的样, 两只小手胡地拍了拍。

她扬起脸,泪光将落未落,却先弯了弯嘴角,“他说……你是一把火,一把很旺、很烈的火。”

女孩的小手微微蜷了蜷。

金发男人闻言挑了挑眉,似是沉,似不以为然,又像是觉得这比喻倒也不坏,间轻轻应了一声。见她还在那儿着鼻,下意识抬起指腹,替她抹去角痕。

“女施主。”老僧唤回了她的思绪。

话音未散,一帧帧画面在俞琬脑海里一闪而过,眶毫无预兆地发起来。

“这一汪,若是没遇着这把火,早该冻成了冰,冻在北边的江上,冻在荒无人烟的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位施主——”苍老的声音沉了下去,“是一把火。”

“小公的后福,不在贫僧中。他将来,自会知晓。”

说着,又偏看了俞琬怀里的小家伙,孩早被那玄乎其玄的话绕的昏昏睡了,一一的,一只手还攥着妈妈的领。

他转回目光,再次看向那金发碧的外人。“男施主这双,从前看过很红的东西,如今不看了,也好。”

“怪哉,怪哉。火本不相容,可此间养火,火亦温。”他直起,又慢悠悠捻过一颗念珠,声音低得近乎自语,“谁渡的谁,说不清了。”

“他说了什么。”克莱恩开,眉峰微微拧着。方才那一番飘飘乎乎的话,他自然一个字也听不懂,可某个瞬间,却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生死一线的战场上,脊背都微微绷了。

“可贫僧今日见着的,却怪了。”他不疾不徐捻了捻胡须。“这一汪,非但没把火浇熄,反倒…反倒把一团火安安静静拢在里,而那把火,也不烧这,只那么没日没夜地把这,煨着。”

殿角铜铃被风碰响,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如同金黄的铃铛在空中起舞。

俞琬呼不自觉放轻,只觉着腔里的什么,仿佛被这只言片语搅起来,得厉害,又得厉害。

“而这把火——”老僧转向克莱恩,长眉在风中飘着,瞳仁里浮起一丝说不清是悲悯,还是欣的情绪,“若是没遇着这汪,也早该把自己,连同这一路它烧过去的东西,一并,烧成灰了。”

话到这里,便彻底断了线。

“那你呢?”他问,“你是什么?”

半晌,俞琬才觉自己脸上已冰凉一片。约翰和汉斯也不知何时来到了银杏树下,三个人齐齐望向了唯一能听懂这一切的她。

老僧却像全然没察觉她这番忐忑似的,只悠悠弯下腰,从洼里拾起一片银杏叶,举到前,认真端详着上面那渍样的纹路。

瞧着这懵懂模样,她心里一,破涕为笑,俯亲了亲他的额:“拜完了,我们回家。”

老和尚的嘴角动了动,如同被鱼尾在面上划的一细纹,转瞬就平了。

“与火。”他梦呓般念着,“本不相容,来,火熄,火来,。”

白眉僧人背对着满殿鼎沸的香火,拿起墙边竹帚,一下又一下扫着青石板,发唰唰的响。

“见着什么都烧,烧尽了还要烧。”他停了一下,好似自己也被那话里的气呛着了似的,轻轻呵一声,“这样的火,贫僧活到这把岁数,只在梦里见过那么一回。”

俞琬定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翕合,刚要,弗雷迪在怀里动了动,嘤咛一声悠悠转醒。他了睡,眨了眨蓝睛,打了个可的小哈欠。

说完,他老神在在地颌首,将那片腐叶放到地上,任由一阵微风将它托起,送到池塘里去。

她下意识想去握边那只手,可手刚伸去,又停在了半空——女孩忽然有怕,怕接下来,听到什么不该听,自己也不敢听的话。

俞琬的心没来由突地一。

“….异乡客…..终有归。”那若有似无的声音随风飘来,淡得快要化了烟里,“施主,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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