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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见人进来,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你和这洋人成亲,也有些时日了。如何至今还不见第二个的动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俞家传到你们这一代,人丁已是单薄,万不能再薄了香火。此事,关乎祖宗血脉,至关重要。”
她这会儿才彻底反应过来了。
三叔公竟然是来……催生的?还准备了“助孕”汤药?
而她不知道的是,老人家这番异乎寻常的“兴头”,正是被一大早的弗雷迪给哄活的。
含饴弄孙,他活到鲐背之年,愣是大半截身子都入了土,才头一回真正尝着这四字的滋味,这天伦之乐一尝,便上了瘾,瘾头大得收不住。
于是,老爷子那根向来只在故纸堆里打转的脑筋,破天荒地岔到另一条道上去了。
下午逛园子的时候,他望着那安静下来的水阁,眯着眼,将盘桓在心底的疑团掂量了一遍,末了,笃地把竹杖往地上一顿,招来寿叔,吩咐把城东的孙圣手请来。
“专治……”被问及那孙圣手是谁,老太爷噎了噎,话在花白胡子里滚了半圈,终于还是端着架子说出来。
“专治那……子嗣上的症候的。昨夜水阁的动静…..你也听见了,既都这般勤勉,怎地这许多日子,还只这一个?为祖宗开枝散叶的事,可懈怠不得。”
寿叔听得目瞪口呆,只得弓着腰退下去。而此刻他站在门口,整张老脸都别向一边,不敢看琬小姐那张同样目瞪口呆的脸。
他在心里哭笑不得。
这年轻人的生育之事,本就没个准数,他自己那对儿女,也是他三十好几之后才得的,又何须这般操之过急?
更何况老太爷当年就是用了这个孙郎中,数十年硬是没和太太生出一儿半女。这……这别本来能生的,被这“圣手”一看,反倒给看出毛病、吃出不妥来了!
“三叔公……”俞琬声音发颤,“我们……我们没……”
“他说什么?”克莱恩低声问。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给我们请了个医生。”
克莱恩眉峰一压,“我不需要医生。”
“是……这里的风俗…”女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试图扯个谎糊弄过去。生怕克莱恩如果知道这“医生”所为何来,会当场做出什么事,把他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
“这是中国的老医生,给你把……把脉,就是摸摸你手腕,看看你身子好不好,入秋了,大家都看的。”
克莱恩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他听她说过,中国的医生不用听诊器,只靠手指搭在手腕上,就能知道人得了什么病,他一直觉得这是东方的某种诡术。
“那试试。”他居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