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更坏（23550珠加更）

弗雷迪呼吸不自觉放轻了。

“那狐狸呢？”蓝眼睛里盛满了好奇。

君舍指节一顿，好似狐狸听见身后有一根枯枝断裂，在夜路上倏然停步。

他伸手，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质狐狸胸针，狐狸尾巴高高翘起，眼睛嵌着两颗绿宝石，在水晶灯下里一闪，栩栩如生。

“狐狸比灰狼更厉害，灰狼只配在街上走，到处敲门，狐狸不等你开门，它早就进去了。坐在你最好的椅子上，喝你的酒，摸你的猫。等你发现时，它已经把你抽屉里的秘密全翻了一遍，”

胸针在棕发男人指间转了半圈，绿宝石的光扫过水汽，在墙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绿。“可它只是笑，笑得你心里发毛，又忍不住想再留它坐一会儿。”

“狐狸吃人吗？”弗雷迪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出口。

“不吃。”君舍视线依旧停在那双绿眼睛上。“狐狸比灰狼聪明，把人吃掉，不如让人自己走进来。你只要点一盏灯，放一杯酒，他就会来。来了，就不想走。”

“那狐狸更坏。”小家伙的奶音陡然拔高了，带着一股替天行道的急。

君舍从喉间滚出声笑。他觉得自己像被这小狮子一爪子按在了大尾巴上，有点疼，却又生出几分难得的痛快。

“对，狐狸更坏。”他坦然承认。“可狐狸也最体面，灰狼会弄脏地毯，狐狸却不会，狐狸进门先擦鞋，狐狸抓人先递烟，狐狸要你心甘情愿把命放在他桌上，像放一块方糖。”

“所以，”君舍将银狐胸针放在托盘里，轻轻一磕，“那个老师讲得不对，真正可怕的动物，从不敲门。”

哗啦一声，男孩撑起身子，小脑袋从水里整个探出来，似懂非懂地打量他。

“那教父是狐狸，不是灰狼。”

君舍眉峰玩味地挑起一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会给我糖。”弗雷迪小小的身子又沉下去，只露出圆溜溜的蓝眼睛，“灰狼不给糖，灰狼只敲门。”

棕发男人的微笑依旧挂在眼角眉梢，可片刻恍惚之间，眼前这双蓝眼睛，与脑海里另一双黑眼睛悄然重叠。他的声音轻如梦呓：“那小狮子怕狐狸吗？”

“不怕。”

“为什么？”

弗雷迪抓起那枚银狐胸针，攥在小拳头里。

“因为你是教父，教父的故事里，狐狸从来不吃小狮子。”

君舍呼吸一顿，若有所思看了他很久，久到俾斯麦都不耐烦地在脚边换了个姿势，久到浴缸边那支烟自己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

“对，狐狸不吃小狮子，狐狸只给小狮子讲不该讲的旧故事。”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沙沙沙，如同无数只小爪子从天上落下来，挠着这栋爬满常春藤的石头房子。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湿漉漉的头发，带着几分迟疑的温柔。“水要凉了。该起来了，小狮子。”

不多时，弗雷迪便被鱼贯而入的仆人们披上了一条埃及棉浴巾。

君舍瞧着被裹得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小东西，洞察一切般的戏谑调子又起来了。

“你知道吗，弗雷迪，”他说得漫不经心，“森林里的动物，我们常常只看得到皮毛，譬如…兔子看起来就是毛茸茸、软乎乎、闻起来像……嗯，像青草和你妈妈煮的甘菊茶，你说是吗？”

弗雷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