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来袭

家中之所以没有妈妈的照片，是因为她不爱拍照。关纾月平常再怎么听不出言外之意，也大致能在宁迩这样解释时猜到妈妈为何不爱拍照。

以前总听爸爸说，妈妈长得比杜鹃花还漂亮，所以妈妈在小小关纾月的幻想里就像电视上的那种美女。但事实上，爸爸第一次见到妈妈时她的脸上就已布满大面积烫伤，更别提后来发生的事导致她彻底毁容。

那个时候，妈妈一定特别痛。

关纾月在睡前问安柊，妈妈是不是害怕自己的脸吓到她，所以故意没有留下任何照片？

安柊抱紧她耐心安慰，他说如果妈妈生产顺利，那么小宝宝会在妈妈日复一日的亲亲下茁壮长大。妈妈不担心被她嫌弃，所以才会生下她。

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关纾月还是觉得好可惜。

如果妈妈记录下自己的模样，那小宝宝就能在长大后翻着相册摸摸她的脸，为她抚平所有的创伤了。

深夜，关纾月想象着妈妈真实的模样，想到心绪燥热、愁思万千。就连梦境都变得没那么香甜，四处都弥散着浓烈的焦味。

被宁迩一句话带过的细节，在她睡着自动后脑补出了“全部过程”。

在梦里，杜鹃花一样漂亮的妈妈冲她招手，邀请未曾谋面的女儿到家中做客。关纾月欣喜地向妈妈奔去，但四周环境陌生、黄土飞扬，路过的邻居们都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她很快便蹦跳到了妈妈所在的小屋，刚想伸出双臂拥抱，却被妈妈侧身躲开。

关纾月失落得想哭，她站在原地酝酿眼泪，小声问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她。

妈妈搬来凳子，用肢体语言引导她坐下。随后蹲在关纾月面前，伸手抚摸她冒汗的额头。

“休息一会儿就走吧，你不该来这里。”

这是妈妈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关纾月万分不解，眼泪说掉就掉。

她哭诉着渴望母爱的日与夜，倾倒着对妈妈的一切好奇与向往。妈妈无奈地替她擦拭眼泪，告诉她“生活幸福的话就不要哭”。

眼泪忍回去后，妈妈俯身搂紧关纾月，拥抱比火炉还要滚烫。可没过一会儿她就被妈妈抓住手腕，直直甩出了门外。

“男人回来了，你赶紧跑。”

妈妈说得匆忙，关纾月跑得踉跄。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逃，这地方不是家、不是梁城，连条熟悉的马路都看不到。而妈妈口中的那个男人正从不远处飞速向这个方向飘来，他没有脚。

情急之下，关纾月跳进了院子里的草堆，躲在枯黄枝丫后一动不动。

随后，她亲眼目睹到那个男人用一盏鲜红欲滴的蜡烛烫伤了妈妈的脸颊。

焦味刺鼻，浓烟熏眼。

妈妈惊声尖叫。

关纾月知道这是梦，也正因是梦，她才能大胆跳出草堆，抄起身旁的铁锹，抬手凿进那人的后脑勺。

昏黄的空气瞬间变成一团血色，伤害妈妈的坏人倒在了她脚边。关纾月踩着他的头，让他向妈妈道歉。

坏人不服，龇着乌黑牙齿，对角落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