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逃跑

次日早上。

楼吟攥着衣角，指尖都沁出薄汗，看着子书修把那个半人高的黑色塑料袋拖上大巴，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袋子被塞在最后排座位中间，边缘露出一点褶皱，像某种生物蜷缩着的皮肤。

“还好大巴没安检。”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发飘。

子书修拉着她坐下，后排的空调风带着股霉味，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左嘴角梨涡浅浅，笑起来时像藏了颗糖，此刻却没什么笑意：“紧张什么，这袋子质量好得很。”

楼吟没接话，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车窗。

晨光把站台染成橘红色，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抽烟。

正是昨晚那两个去搜公寓的男人。

“别看！”她猛地伸手，把住子书修的下巴往回掰。

他的皮肤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杯。

子书修挑眉，懒洋洋地靠向椅背：“怎么了？想亲我？”

“别闹！”楼吟的声音压得更低，“昨晚那两个人，跟过来了。”

他终于正眼看过去，可大巴恰在此时发动，窗外的人影瞬间被甩成模糊的色块。

子书修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有层薄汗。

“我们不会被发现吧？”楼吟的指尖绞在一起。

她总觉得那袋子里的东西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和自己的心跳重合。

子书修沉默了几秒，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平时总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此刻却难得地凝重：“放心，我准备好后手了。”

“什么后手？”

“以后你就知道。”他伸手，指尖划过她的耳垂，有点痒。

楼吟缩了缩脖子，想躲开，却被他轻轻捏住。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奇异地让人安心了些。

就在这时，脚边的塑料袋突然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有只老鼠在里面翻了个身。

楼吟吓得差点跳起来，子书修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肩膀。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没血腥味。”

确实没有。

凑近了闻，反而有种淡淡的草木香，像是雨后的梧桐叶被揉碎了的味道。

大巴摇摇晃晃地驶离市区，窗外的霓虹灯逐渐变成稀疏的路灯。

楼吟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感觉子书修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腰上，像道无形的屏障。

她做了个梦，梦见那个黑色塑料袋裂开一道缝，里面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指尖都带着同样的草木香。

再次睁眼时，车已经停在小镇的路口。

子书修把袋子扛在肩上，步伐轻快得不像扛着个沉重的东西。

“到了。”他说。

楼吟跟着他走进巷子深处，尽头那栋蓝色洋楼的门突然开了，暖黄的灯光涌出来，裹住一个熟悉的身影。

“楼吟！”

是另一个子书修。

他穿着和子书修一模一样的白衬衫，只是领口系得更紧，眼神里满是焦灼。

楼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