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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定望他,整個人一頓。
他笑了一下,聲音帶著慵懶的磁性:
「妳這般出身、姿容,又立了功,回到魔宮——」
「妳若肯點頭,權臣、名將、勇士,任妳選擇。」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越發清冷:
「可是,對本殿,妳得死心。」
綺羅怔住了。
那一瞬,她像是被人從夢裡拎了出來,連體溫都冷了半分。
而他已鬆開她的手,轉身踏出水霧。
晏無涯回至帳內,掀簾時眉心一動——紅影不見。
宓音素來守規,夜間不會擅離。這時辰,理當在帳中。
他沉了眼色,轉身尋去。
行至不遠,便見一抹紅衣伏身於溪畔。她跪坐在地,雙手撐於濕潤河石間,俯首凝望水面,一動不動。
他步履極輕,靜然臨近。
她竟毫無察覺。
晏無涯蹲於她身側,只見她神色專注,俯瞰的紅眸卻失焦。
那不是單純的沉思,是出神。
他順她目光望去,水面映著幽澤夜色,潺潺流動,什麼也無。
惟她看見了什麼。
命理。
——她在看命。
他神色略沉。
半夜三更,帳中無水,她寧願獨自出外都要尋水看命。
是何命如此緊急、重要?
他終啟唇,嗓音壓低:「命中可有我?」
她身子一震,紅眸驟凝,這才如夢初醒地轉頭望他。
兩人四目交接。
他語聲仍輕:「方才……在看誰的命?」
宓音唇瓣微啟,卻倏地又抿緊,眼神閃爍。
晏無涯望著她咬唇的模樣,眸光漸冷,語氣也沉了些:
「在看我的命?」
她不善撒謊,驀地垂首,像個做錯事被抓住的孩子。
他伸手捏住她下頷,逼她抬頭,神情已不復平常的漫不經心:
「看命之能,本為巫族自魔神之手騙來,魔族向來忌憚。」
「妳明知我會不悅,為何還那樣做?」
宓音仍未應聲,只是輕咬下唇,眼底泛著一點倔強,卻也微微發顫。
他看著她這模樣,胸口憋了一口氣,聲音驟沉:
「宓音,以契之名,如實作答。」
她驚慌抬眼,張了張嘴,卻依舊說不出口。
她不是想違逆他。
可心念太亂,話語未出,胸口處的契印已然發燙——
她整個人一顫,倏地以手覆胸,聲音顫著低喊:
「五殿下……不要……我……」
一瞬間,那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痛楚直擊心口,她痛呼一聲,面色微白,淚盈於睫,驀地攫緊胸口:
「嗚……!」
晏無涯蹙緊眉頭,扣緊她下頷,聲音低得幾乎咬牙:
「還不說?」
羞愧與疼痛交織,淚水滴落他手,她終是低聲啞啞道:
「我只是……」
「想看……殿下命裡可有她……」
那句話出口的瞬間,胸口的灼痛驟然止息,教她顫顫地鬆了口氣.
他眉心仍皺,低聲重複:「……她?」
宓音一眼也不敢看他,只慚愧地點了點頭,大顆的淚珠連串滑落。
「我知道……不該看。」
「也知道……殿下會不悅。」
「可我……」
她聲音顫得幾乎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