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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之下,程晚宁乘车离开了曼谷,来到市中心以外的私人宅邸。
值得庆幸的是,程段升没有出门,给了她弥补白日罪过的机会。
她解释了一番中午的误会,企图通过积极的认错态度博得对方原谅:“爷爷,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缺席的。”
好在程段升根本没有生孙女的气,当即让她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并喊来几名管家好生伺候着她。
他望着面前乖巧的孙女,心中情不自禁涌上一股怜爱:“晚宁啊,你今年多大了?”
“再过一个多月,就到十七岁生日了。”
程段升暗自感叹岁月飞逝,指腹摩挲着两年前她送给自己的玉镯:“十七岁,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微风卷起珠帘,旧忆中的另一道人影幻化在半空,与此刻的情形交叠出相差无几的影像。
人人都说,程晚宁随了母亲绝世无双的美貌,眉眼间与程允娜有几分相似。
但鲜少有人敢提,她和父亲宗奎恩长得两模两样。
“晚宁,这些年来,你伪装得很累吧?”
程段升看着她的表现欲言又止,试图劝她做回真正的自己:“其实,你在我面前不用刻意保持拘谨,我知道你内心是一个怎样的人。”
程晚宁愕然地仰起脸:“爷爷,我……”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他捞过孙女的手腕,温暖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指关节布满了粗糙的老茧。
程晚宁失神地愣在原地,巨大的震惊席卷了身体,一时不知道该率先回答哪个问题。
从小父母便告诫她,对待长辈一定要恭敬礼貌,这样才能在分割家产的时候额外讨得好处。
从那以后,程晚宁记住了人前伪装的原则,学会了看人下菜碟。
可最令她惊讶的莫过于,在完完整整知晓她的阴暗面后,爷爷依然坚定不移地宠爱着她。
方才与表哥争执的负面情绪荡然无存,只剩眼眶里湿漉漉的酸涩。
程段升从背后取出一样东西,郑重其事地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生父留下来的遗物,是时候该传承到你手里了。”
程晚宁以为他指的是宗奎恩,没多想便接下了遗物。
塞进掌心的是一枚翡翠玉佩,正面刻有龙纹图腾,像是含有某种特别的寓意。
程段升放下手中的物件,骤然拔高了音量:“保管好这枚玉佩,不要让任何人拿走,包括你的表哥。”
氛围突然变得严肃,程晚宁紧紧捧着手心的玉佩,忙不迭点头应好。
“晚宁,你记住,程家上上下下的一切都该是属于你的。”
鬓发染霜的老者缓缓抬起双眼,如火炬般明亮的目光充满威严: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允许任何人踩在你的头上。”
因为她——是程家唯一的继承者。
……
待访客离开之后,程段升再也遏制不住风平浪静的表面,猛烈的咳嗽一声接着一声。
管家不忍心看下去,上前搀扶他的手臂:“老爷,医嘱说了不能喝酒,您今天怎么还亲自摆宴?”
“罢了,人生在世几旬,归来尽兴就好。”程段升佝偻着脊背摆了摆手,断断续续的闷咳撕扯着病入膏肓的肺部,“我已时日无多,只剩下不到三年的寿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两个后辈。”
他朝守在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声音沙哑微弱:“去,把律师叫过来,拟写一份遗嘱。”
“老爷,您决定好了?”管家不敢耽误,联系律师问起遗嘱的内容,“继承人的名字写谁?”
程段升闭着眼缓了好一阵,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终于卸下亘古长途的所有挂念:
“我的孙女……程晚宁。”
苦世焚尽浮华与倦息,他将燃烧生命的烛火赐予她皇冠。
*
美国空军的专属地下机库里,几架受损严重的F-22正躺在车间维修。
老旧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映出机身上新鲜的弹痕。地勤组组长蹲在右翼下方,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烧焦的蒙皮边缘,擦过的粉末簌簌落在地上。
“不是标准的30毫米弹孔,口径偏大且射速很快,跟市面上出产的任何战机类型都不相符。”
他站起来,摘掉沾满油污的手套:“你们交手的时候,看清天上那东西的真面目了吗?”
尽管交手已经过去几天,美国空军仍然没有放弃研究空战失利的原因。与其说是想要缉拿罪犯,不如说是对敌机诡异的代码感到奇怪。
站在旁边的飞行员摇了摇头:“火控雷达在关键时刻失灵了,就好像它知道F-22的雷达扫描周期,每次都在间隙里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