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子的动作又快又狠。

江泊野还没反应过来，食指已经被她捏住，朝掌心方向一点点压下去。她手劲其实远不如他，可她压得很执拗，几乎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江泊野本能地绷紧了手背，指节也因为疼痛泛出一点白，却没有抽回，只是皱着眉看她。那种疼并不重到无法忍受，却足够清晰，尤其是她的手指牢牢扣住他的关节，一点点逼迫他的手指弯下去时，身体会很自然地生出一种被控制的紧张感。

舒云子抬眼盯着他，眼神冷得发亮。

“不是不想跟我好吗？”

她问完这一句，食指就又被她往下压了一截。

江泊野疼得吸了口气，手臂下意识绷紧，可她的目光让他根本不敢挣。他甚至有一种荒唐的感觉，三年前所有没说完的话、所有发出去却没有被看到的信息，现在都被她这样一根一根地按回他手里，要他用疼痛重新记一遍。

舒云子没有停，转而捏住他的中指。

“现在来干嘛？”

这一根她压得更狠些，指节被迫弯曲的时候，江泊野的肩膀都跟着紧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来找你”，想说“我以为你死了”，可话到了喉咙里，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和目光一起堵住。

她抓住他的无名指，“终于能负担起感情了？”

这句话明显带着讥讽，而偏偏是无名指。

江泊野怔了一下，像被这点无意间的象征狠狠刺中，疼痛反而变得更加鲜明。她把那根手指压下去的时候，江泊野没有躲，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移开，只是眼睛越来越红。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她现在是在用最直接、最不讲理的方式把当年那句“没有能力负担一段感情”重新还给他。

舒云子又握住了他的无名指根部，像是还嫌刚才不够，指尖沿着骨节重新卡紧了一点。

“拒绝我的时候，你怎么狠得下来的心？”

江泊野终于发出一点很低的声音，不是反驳，反而像是被她压疼以后没忍住的闷哼。他想把手往回收半寸，可她立刻收紧手指，不许他退。江泊野被这一下逼得呼吸更乱，掌心发热，手背上的筋也明显绷起来，可他到底还是停住了。

舒云子最后握住他的小指，这一根最细，也最容易疼。

她没有立刻压，只是捏着，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忽然比刚才更低了些。

“你就那么想让我带着遗憾去死吗？”

话音落下，她才缓慢地把那根手指往下压。

江泊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指关节传来的疼反而成了最次要的东西，那句话才是真正扎进来的。他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眼里的水光几乎就在一瞬间浮上来。他张了张口，终于只能很狼狈地叫她：“云子……”

舒云子却没有松手。

她抓着他的整只手，把已经被她一根根压过的手指攥在掌心里，像是终于把这个人连同那三年前没有得到的答案一起捏住。她的呼吸有些乱，胸口也在起伏，眼睛却始终盯着他，像是非要从他脸上逼出一个迟了三年的真相。

江泊野被她攥得手指发麻，掌心也开始隐隐作痛，可这种疼里偏偏夹杂着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悸动。不是因为疼本身，而是因为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她真正把情绪落到他身上，第一次不再冷着脸把他隔在外面，第一次用这样近乎强迫的方式告诉他，她当年有多恨、多委屈、多舍不得。

他几乎有些承受不住这种亲近，舒云子却还在问，“你当时看着我，为什么不马上答应？”

她这一次没有再挑一根手指，而是把他整只手向下折了一点，逼得江泊野手腕跟着弯下来。他被迫稍微低下身，整个人和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许多。舒云子抬头看他，气息都落在他下巴附近，眼里却还是冷的。

“为什么要让我等？”

他整只手已经被反复压得发红，指节微微发热，连掌背的皮肤都绷紧了。舒云子刚把那根手指往下掰，江泊野就明显吃不住了，手臂骤然一紧，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终于低声喊出来：“云子，疼。”

那个字一出口，舒云子眼里的红反而更深。

她知道以他的力气，挣开她并不费力。

他是把手留给了她。

她没有松手，甚至因为听见他说疼，手上的力道又往下压了一寸。江泊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得更紧，手腕再次本能地挣了一下，可她根本不允许，整个人像是被那一句“疼”彻底点燃了，眼神里压着三年来一直没地方落的怒气和委屈。

“你也知道疼？”

她盯着他，呼吸已经有些发急，却仍然一字一句地问：“拒绝我的时候，你怎么狠得下来的心？”

江泊野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出声。

舒云子却没有等他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