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失败，嘉世训练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白板显示着最新的积分榜——第十六名，刺眼的红色数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队员脸上。

常规赛还有两个月，比赛所剩无几，自从在北京赢下了和皇风的比赛，他们就开始了连败。

开始时，队员们还有出门夜宵聚餐的心思，但一场场输下来，排名不断往下掉，不仅季后赛希望渺茫，甚至一脚踏在了出局的悬崖边上。连续的失败像跗骨之蛆，啃噬着所有人的信心和耐心。

训练结束的铃声在此刻就是赦令，队员们沉默地收拾着外设，没人交谈，只有键盘鼠标碰撞的细微声响和椅子拖动的声音。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窒息。

孙翔沉着脸，第一个起身离开，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他自诩是队伍核心，是来接替斗神一叶之秋的，但现实的成绩像一盆盆冷水，浇得他抬不起头。他试图说点什么鼓舞士气，但往往词不达意，反而更显尴尬。队员们表面应和，心底却各怀心思。

大多数人的目光，其实隐晦地投向副队长刘皓。刘皓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正和几个队员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分析刚才训练赛的失误。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在队伍里经营多年，人脉和影响力远非空降的孙翔可比。苏沐橙则直接无视了所有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径直离开了训练室，她的冷淡像一道无形的墙，将除商征羽外的人都隔绝在外。

商征羽是这其中最特别的一个。他虽然和孙翔、郭阳、苏沐橙都有所接触，但他既不属于孙翔的“新王”阵营，也并非刘皓拉拢的对象，更不是苏沐橙那样旗帜鲜明的“叶修派”。他像个局外人，按时训练，完成俱乐部安排的商业活动，然后就把自己关起来，或者神出鬼没。

这种特立独行，在顺境时或许是个性，在逆境中，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刺，哪怕这根刺在此之前已经展现过他的攻击性。

果然，当训练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刘皓踱步到了正在关闭电脑的商征羽身边。

“小商啊，”刘皓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最近训练挺认真啊。”

商征羽没抬头，指尖在鼠标中键上滑动着，清理着电脑缓存：“副队有事？”

刘皓笑了笑，目光扫过商征羽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语气带着点前辈的关切，却又绵里藏针：“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训练赛也有点不在状态？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毕竟，我们嘉世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难。”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指责商征羽训练不尽力，暗示他是队伍连败的因素之一。

商征羽终于抬起眼，浅栗色的瞳孔平静无波，看向刘皓。

“副队觉得我现在应该是什么状态？像孙队那样焦躁，还是像您这样运筹帷幄？”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请教意味，但“运筹帷幄”几字说得缓慢清晰，听在刘皓耳中格外刺耳。

谁不知道他刘皓在逼走叶修一事上功不可没，而如今队伍成绩一落千丈，他这“运筹帷幄”显得无比可笑。

刘皓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小商，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为队伍好。只是觉得，你有时候是不是太独了点？团队游戏，讲究配合。你看沐橙，虽然……但她训练和比赛时，该有的配合一点不少。”

他故意拉出苏沐橙做对比，暗指商征羽缺乏团队精神。

商征羽停下鼠标，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站起身，身高比刘皓略高一些，垂眸看着对方，那种平静反而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副队，我的训练数据，每一场商业活动带来的收益，俱乐部都有记录。如果我的状态真的影响了队伍，或者我的‘独’让嘉世蒙受了损失，我想，第一个找我谈话的不会是您，而是经理。”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刘皓略显僵硬的脸。

“毕竟，找一张能稳定带来赞助商笑脸，又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还能在必要时刻上场稳住局面的脸，不算太难。但找一个技术过硬、商业价值高、还没有……嗯，‘历史遗留问题’的副队长，可能就需要费点心思了。您说呢，副队？”

商征羽掰着手指细数。他的话太尖锐，剥开了刘皓最心虚的地方。

他参与逼走叶修的黑历史，他不上不下的技术，以及他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商业价值。而商征羽，恰恰是老板眼中现阶段嘉世最具商业吸引力的资产，一张不好替代的脸。

真闹起来，俱乐部会保谁？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当然，如果语言没有办法说服您，我也不在意使用一些不太文明的方式讲讲道理。”

刘皓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那点伪装的温和几乎维持不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句句戳在痛处，自己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回击。他这才清晰地回想起，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花瓶，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他不仅不好欺负，甚至可能早就看透了自己那点心思。

“……哼，你好自为之。”

最终，他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