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商征羽，脚步彻底停住了。

肖时钦是个优秀的战术师，一个好人，但他驾驭得了嘉世这艘内早已千疮百孔，派系林立，连前功勋队长都能走的破船吗？孙翔那一就炸的脾气，刘皓那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苏沐橙那若有若无的隔阂……这些，是一个外来者能轻易摆平的吗？

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而现在，这艘破船还要绑上炸药去冲滩。

“没有万一！我们必须赢！所以，心必须换，必须引能立刻改变局面的人！孙翔还需要时间成长，但我们现在等不起了。必须引一个能立刻改变局面，能梳理团队的心！”

“对赌？！”先前那声音惊呼，带着难以置信，“陶总，这太冒险了！万一……万一成绩达不到预期，我们失去的就不只是赞助，可能是……”

“重建需要钱！我们现在哪还有……”

“钱我会想办法！”陶轩猛地打断，声音里透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已经在和几个资本方接，谈一份对赌协议！只要下赛季我们能重回季后赛，甚至只要成功保级，资金就不是问题！”

办公室里死寂了片刻，沉重的呼声清晰可闻。

可能是俱乐的控权。后面的话没说来，但门内门外的人都懂。

青着脸，转快步离开，背影甚至带着仓促。

商征羽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陶轩这是被到绝境，要拉着整个俱乐一起悬崖了。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外来者上，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然后是陶轩那带着疲惫、沙哑，却行压抑着情绪的声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第十六名！脸都丢尽了！”一个理层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够了！我知情况不好！但现在不是自阵脚的时候！路就是彻底重建，引援稳住局面，给赞助商信心！”

信息量大，但商征羽几乎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逻辑链：成绩崩盘导致商业价值暴跌，资金链面临断裂；陶轩孤注一掷，试图用风险的对赌协议引资本，而赌注的心，就是押宝肖时钦能带领嘉世起死回生。

“肖时钦？雷霆会放人吗？而且……我们这情况，他会愿意来？”

把肖时钦这块好钢，扔嘉世这个大染缸里……

肖时钦……生灵灭……

终于，陶轩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他经过理层会议室门时，里面隐约传来的激烈讨论声让他脚步微顿。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隙，显然是里面的人情绪激动，忘了注意隔音。

真是……疯狂。

“对，如果这赛季真的……我们也要好万全准备。有肖时钦和生灵灭坐镇，加上孙翔的一叶之秋，就算打挑战赛，也是碾压！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地杀回联盟！”

“心？联盟里现在哪个心能来我们这……”

“不止他们，好几个之前谈好的商业活动，对方都开始找借推迟。再这样输下去，我们下赛季可能连正常的运营预算都凑不齐！”

“那挑战赛……”

而他自己，在这盘棋里又是什么位置？

“‘速风’那边已经正式发函，下赛季的赞助合约暂停谈判！‘辉耀电’也在观望，说如果我们保级失败，合约里的降级条款就会自动发，赞助费直接腰斩！陶总，现金压力太大了！”财务总监有些尖锐的声音，穿透门板。

他几乎能想象到，一旦肖时钦加盟，俱乐为了兑现对赌协议里的业绩承诺，会如何疯狂地压榨所有商业价值。他这张被老板看中的“脸”，恐怕要现在更多的广告、更多的酒会、更多的应酬上，成为维系赞助商信心、展示俱乐“繁荣”假象的最直观工。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瞬，似乎被这个大胆的提议镇住了。

他站在走廊的影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织的廓，看不清表情。

赞助商撤资……对赌协议……

“肖时钦。”陶轩的声音斩钉截铁，“雷霆的肖时钦！他的战术素养，他的大局观，正是我们现在最缺的！还有他的账号卡‘生灵灭’，机械师的控场能力，能完弥补我们现在的短板！”

这已不仅仅是竞技层面的挣扎，更是一场豪赌，赌上了嘉世的未来。

“雷霆庙小，留不住真佛。只要我们的价码足够，他们没理由不放。至于肖时钦本人……”陶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算计，“嘉世这块牌，瘦死的骆驼比大。告诉他，来这里，他是绝对的心，是拯救王朝的英雄！这诱惑，有几个职业选手能拒绝？”

这对他而言，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商征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背上外设包，沿着空旷的走廊向宿舍区走去。训练室的压抑似乎蔓延到了整个楼层，连空气都带着一颓败的味。

商征羽几乎能预见到，那位以严谨和责任心著称的战术大师，未来可能会面临的焦烂额。他来，或许是抱着拯救者的心态，但最终很可能被这潭浑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