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秋雨扫去一眼，示意她噤声。玄央十分不服气，抱着剑盘腿坐下来。

柳青竹笑嘻嘻地躺进姬秋雨怀里。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先是一队侍卫鱼贯而入，皆着皮甲，腰悬弯刀，有汉人面孔，亦有高鼻深目。侍卫分列两侧，一个中年男子阔步走入。

此人便是西凉国主，年约四旬，身量高大，面容方正，蓄着三缕长髯，身穿赭黄袍，腰系金玉带，乍一看，活脱脱一个中原士大夫的模样。

西凉王在主位落座，目光在姬秋雨和柳青竹身上一扫，用汉话道：“二位娘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柳青竹打趣道：“大王若想赔罪，不妨多做些胡饼给我吃。”

西凉王哈哈一笑：“这位柳娘子当真有趣。”他顿了顿，又道：“孤就不绕弯子了。西凉使团如今被扣在大周，孤要用你们换回他们，二位以为如何？”

姬秋雨神色淡然，道：“西凉若欲以我等讨好大周，只怕打错了算盘。大周人恨我入骨，若西凉将我交还，他们必以为西凉示弱，反而会更加咄咄逼人。”

西凉王面色一沉，正要发作，柳青竹却上前一步，笑道：“大王息怒，我有一计可解西凉之困，不妨听我一言。”

西凉王眯起眼睛：“依你之见，孤该如何？”

柳青竹道：“大王不妨放出消息，说已将我二人斩首示众。大周闻讯，必心满意足，放使团归国。”

西凉王默然不语，摸了摸胡须，死在忖度她的计谋。

柳青竹看向姬秋雨，姬秋雨会意，道：“实不相瞒，我此行回精绝，是为夺回精绝王位。精绝虽小，却控扼丝绸之路要道。若我得国，必与西凉结盟。届时大周若再犯西凉，精绝可出兵牵制其西域都护府，令其首尾不能相顾，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西凉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站起身，在殿中踱步片刻，忽然转身道：“你们空口白牙，让孤如何相信？”

柳青竹沉默片刻，红唇轻启：“大王可听说过‘完璧归赵’的故事？”

“自然听过。”

柳青竹笑道：“今日我虽无和氏璧，却有一颗赤诚之心。大王若不信，我愿委身为质，以性命担保。若姬秋雨食言，国主可将我头颅悬于城门，以儆效尤。”

姬秋雨心一沉，脱口而出：“不可。”

而柳青竹仍笑意浅浅，似是心意已决。西凉王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大笑：“你这女郎，倒有几分纵横之才。””

次日，西凉王于宫中设宴，亲自为二人饯行。西凉王举杯道：“祝二位一路顺风。”姬秋雨与柳青竹举杯相谢。

姬秋雨与柳青竹出了西凉，一路向西，过玉门关，入精绝境内。

精绝国地处大漠深处，国土虽小，却因控扼丝绸之路要道而颇为富庶。国中居民以商贾为主，兼营畜牧，民风开放。精绝无氏族之缚，人无姓氏，只有名字，与中原截然不同。

当今精绝王是姬秋雨舅舅，自篡位以来，倒行逆施，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他早先听闻大周之事，本做好防备，却不知一年前百里葳蕤曾以旧樱冢阁之名向精绝各部送了封信，将当年秘事倾尽相告。如今民心已然倒戈。

姬秋雨等人抵达精绝，同女皇旧部暗线接头后，与玄央密议三日，制定攻城之策。

攻城之日，天降大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