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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饶是他面皮再厚,也不免闪过一丝尴尬。
未等孙廷萧开口,杨玉环已走上前。
她神色极为平静,语气温婉中带着认真:「将军,前夜的事且先搁下。眼下
有一桩关乎天下人心的大事,恐怕必须由本宫出面表态。此时正需同你细细商量。」
孙廷萧微感诧异,正要相询,又有张巡急急奔来,甚至顾不得行全礼,径直
拱手向二人禀报:
「将军,娘娘!传来汴州探报!胡酋完颜宗望等……据称已扶圣人复位,托
帝命传檄天下。声称天汉已与五大部化干戈为玉帛,天子仍居九五,命四方臣民
立时罢兵止戈,严禁私自抗胡,凡有抗拒不从者,皆以附逆叛国论处!」
孙廷萧皱起眉头看向杨玉环,杨玉环微颔回应,她要说的,也正是此事。
孙廷萧非但没有半分惊怒,反倒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笑了笑。
「原本还担心想投降的狗贼们藏着掖着不好意思,倒要我自己细细分辨,如
今遮羞布扯开了,谁要听这『伪诏』,正好让他去听。」
他按了按腰间的佩刀,转头看向张巡,径直下令:「张节度,不必慌乱。传
令全军,擂三通聚将鼓!命城中各路统制官,各营校尉哨长,连日来到睢阳投奔
的天汉官员,不分官职大小,半炷香内齐集校场大台之下,不得有误。凡有士卒
百姓,容得下的,也许他们进场听命。」
「下官领命!」张巡抱拳一揖,转身快步踏上马道,直奔城中而去。
孙廷萧收敛笑意,回过身来。杨玉环身子微侧,迎着初冬刺骨的风,一张白
腻的面颊隐隐有些发紧,明眸中闪动着复杂的神采。
「娘娘,既然你也知道了。」
孙廷萧向前迈出半步,面色冷硬下来:「赵佶身为一国之君,受了牵羊之辱,
竟甘做异族鹰犬,出卖社稷江山。到了这步,他便不再配做天汉的天子,而是勾
结外贼祸乱中原的国贼。大义当前,有些话挑明了讲,我也顾不得柔福心里会有
多难受、多伤心了。」
说到此处,他深深看了杨玉环一眼:「太子赵桓已死于乱军,圣人沦为傀儡,
天汉宗室的大义便要系在娘娘一人身上。这一回登台,我需要娘娘以国母之尊立
于中军,宣告天理人心。稍后,娘娘只需跟着我来便是。」
校场上,大纛猎猎作响,点将台上帅案已被撤去,留出足够的空间。杨玉环
外罩华服,端坐于居中的木椅上,自有一国皇后的庄重。柔福公主站在侧后方,
眼角泛红。
台下,抗胡新军大小军官,部分士卒成行排列。微山湖十八路反王头领尽数
披挂在列;外围则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睢阳城百姓,人头攒动,将长街两侧塞得水
泄不通。
聚将鼓声方歇,换上典仪重铠的孙廷萧大步迈上石阶。
行至台前,孙廷萧忽而双手解下腰间挂的开府将军印绶,搁在砖石之上。随
即撩起战袍前襟,双膝着地,对着杨玉环行了大礼。
「微臣孙廷萧,泣血上奏皇后!」
他的声音响彻校场:「汴州陷落,胡骑践踏百姓,圣人遭北虏所掠,受牵羊
之耻。末将提三尺剑转战淮北,收拢义兵,原是将这条性命交托沙场,纵万死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