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著她的背影，笑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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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纪回到房间时，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气。

她换上宽松的居家服，随手用毛巾把发尾压了几下，然后在书桌前坐下，把数学习题本摊开。灯光落在纸面上，公式一行一行地写下去，看起来井然有序。

Kage-Sama靠在一旁，由影子构成的靠背椅懒洋洋地托着他的身体。

他维持着人形，随手翻着佐纪的生物课本，指尖慢条斯理地翻页，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插图，像是真的对人类的知识产生了兴趣。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房间安静得有点过头。

佐纪写到第三题时，笔尖停住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公式，而是白天看到的画面——

倒在穿堂地板上的女生，手腕与手背上布满异样的红疹，呼吸困难到几乎窒息；

地下琴房那台黑色的三角钢琴，还有传闻中被砸断双手的白石凛音；

以及更早之前，在警局里听到的描述——被塞进行李箱、弃置在垃圾场的佐藤。

三个画面毫无规律地交错在一起。

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不完整的数学符号。

她终于放下笔，抬起头。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男人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像是早就等着她看过来。

Kage-Sama眨了眨眼，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さきちゃん是在想琴房的事嗎？」

佐纪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他，停顿了一秒。

——太主动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会主动把情报送到她面前？

她的视线微微收紧。

正打算开口试探他又想要什么交换条件，男人却先一步把书阖上，语气自然地接了下去。

「琴房里的力量残留，和之前那个粉饼上的，是同一种东西。」

佐纪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做好要被他绕一圈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这次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就给出了答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他的态度太过干脆，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另一种陷阱。

Kage-Sama看着她那副明显在盘算什么的表情，像是觉得有趣似的，轻轻笑了一声。

「不用這麼防備我，さきちゃん。」

他撑着下颚，语气温和得近乎纵容。

「今天我心情很好。」

「……」

佐纪完全不想知道原因。

她沉默了一秒，干脆直接切入重点。

「你刚才说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盯着他。

「是什么？」

男人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整理语言。

「那股力量——很纯粹。」

他慢慢地开口。

「纯粹到有点异常。」

佐纪皱眉。

「纯粹？」

Kage-Sama微微颔首。

「さきちゃん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殘響體』嗎？」

「……记得。」

「很好。」

他笑了一下，语气像在课堂上点名学生回答问题。

「人类溢出的情绪在离开个体之后会聚集，最初形成的，就是没有意识、只靠本能行动的『残响体』。」

「它们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彼此吞噬。」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缓慢收束的弧线。

「在吞噬的过程里，性质会被不断筛选、压缩，最后留下来的那一个——」

「就会成为真正的『怪异』。」

佐纪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你说的『纯粹』，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