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Paro番外特輯 : [童話 (十七)] 舞會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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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樂在空氣中流動，柔軟而悠長，像一層精緻的絲絹覆在整個宴會之上。

舞池裡，賓客們已經各自成對，裙擺與禮袍在水晶吊燈灑下的光影中交錯旋轉，色彩繁複，看得人眼花撩亂。

她的手被Kage-Sama握著，男人的另一隻手落在她腰側，位置恰到好處——

既不失禮，也不允許她退開。

「放輕鬆一點。」

「不用刻意去記舞步，跟著我就好。」

他的步伐從容而精確。

前進、側移、旋轉——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像是早已寫好的樂譜。

Saki幾乎不需要思考，只要被帶著走，就能維持在一種近乎優雅的節奏之中。

音樂緩慢而穩定地推進。

一拍。

一拍。

再一拍。

她的呼吸逐漸跟上節奏，心跳卻還亂著。

然後——

某種氣味，悄悄滲了進來。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股味道很熟悉。

甜。

卻不是花香，更像是……花朵腐敗之前的氣息。

緊接著，腥氣浮上來，氣味又濃又稠，貼在鼻腔裡不肯散去。

她的喉嚨一緊。

下一個旋轉動作來臨時，她的視線被帶著掠過宴會中央。

長桌上的食物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

原本擺放整齊的餐食與甜點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一塊尚未處理乾淨的肉。

肉塊邊緣帶著撕裂的紋路，纖維還濕著，血色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其中一塊肉翻開的角度不太自然。

她看見了裡面的東西——

一截細長的白骨。

太細了，不像獸骨。

反倒更像是——

人。

胃裡一陣翻攪。

她差點失去平衡。

Kage-Sama的手在那一瞬間收緊了一點，穩住了她。

舞步沒有停。

音樂還在。甚至開始加快節奏。

弦樂的拉奏變得急促。

節拍縮短，原本優雅的圓弧動作，被切割成更密集的節點。

轉、踏、轉。

像某種逐漸加速的機械。

周圍的賓客開始變得不對勁。

她看見一個穿著艷紅色禮服的女人舉起酒杯，手腕彎折的角度過於詭異，幾乎像是被折斷之後又勉強接回去。

她仰頭飲下杯中的液體，暗紅色沿著唇角流下。

不是滴落，而是緩慢地滑動。

像某種太過黏稠的東西。

女人笑了，嘴角拉得很開，露出的牙齒又尖又多，與那鮮紅的唇色一起，構成一種幾乎不該存在於人類臉上的表情。

另一側，一個男人低頭切著盤中的肉。

刀子劃過的時候，發出一種不該出現在熟食上的，潮濕而黏膩的聲音。

他抬頭的時候，剛好和Saki的視線對上。

她看見那人的眼白幾乎消失了，整雙眼睛都變成了深色。

像兩個洞。

會吞噬東西的洞。

Saki的指尖開始發抖。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喉嚨緊得發疼。

想吐。

想尖叫。

想逃。

她試圖後退，卻忘了自己的手還被Kage-Sama握在掌中。

他看見了。

不是看見那些東西，而是她的反應。

男人低頭注視她，視線在她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一笑。

「看來，妳已經看見了。」

他繼續帶著她旋轉。步伐沒有亂，節奏也沒有錯。

「這就是我昨天沒有說清楚的那一部分。」

他輕聲說。聲音被音樂包裹著，貼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感覺到他說話時氣息擦過耳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