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个结局，又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这不算合理，只是放弃。」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Kage-Sama在另一张扶手椅上坐下，双腿在黑袍下优雅交迭。

「妳会把那称作放弃吗？」

「又或者——那只是她当时唯一能走的路？」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Saki重新看向书封，慢慢地补上下一句话 :

「如果是我——」

「我不会留下来。」

她的手指从书页边缘收回，轻轻阖上书本。

「别人不给你选择的机会，不代表你没有。」

她没有看Kage-Sama，也没有再多解释。

但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已经足够清楚——

那不是针对书里的女孩。

而是她自己。

Kage-Sama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姿态从容。

「妳说得没有错。」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确实什么都没做。」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更轻。

「不过——我其实稍微有点好奇。」

「当一个人的选项，本来就被限制在某个范围里时——」

「他做出的决定，究竟是自由，还是当下看起来比较不坏的结果？」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空气像是微微凝了一下。

Saki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马上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

她还没得出一个结论，Kage-Sama却先移开了视线。

「我其实……也曾经面对过类似的情况。」

橘红色的烛火在他眼底晃动，映出一层极淡的阴影。

「之前和妳提过的那场仪式——」

「其实并不是全部。」

Saki的目光微微一动。

男人的指尖在扶手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某段过于久远的记忆。

「当时，那个被召唤而来的存在……给了我一个选择。」

「要么，和其他人一样，被夺走灵魂，在那一夜彻底死去。」

「要么——留下来。」

「让自己的身体与意识，成为影子寄居的容器。」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整个图书室安静得让Saki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Kage-Sama的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并不温柔，反而更像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一种无声评价。

「说到底——」

「我只是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坦然。」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她。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显得异常清澈。

「当真正站在死亡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

「我会害怕。」

「当时的我，还没有准备好，就那样结束。」

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选择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