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Paro番外特輯 : [童話 (三十二)] 危險的合作關係

繁體版

「唷。」

那聲音從背後貼近，帶著一種過於輕快的隨意，與這片死寂的雪林格格不入。

「迷路了嗎？」

Saki猛地轉過身，心跳幾乎在瞬間失序。

一個紅頭髮的男人就站在她幾步之外。

他和舞會那晚沒有太大差別——

立領外套、筆直的身形、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只是此刻，在灰白天光之下，那件外套的顏色顯得更深，像是浸過某種濃稠的液體後乾涸。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記憶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翻湧上來——

那晚的舞廳、混亂的氣味、扭曲的身體。

男人濺血的臉，指尖夾著還在跳動的半截舌肉。

Saki的胃狠狠抽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往後退。

男人沒有阻止。只是看著她，像在觀察某種有趣的反應。

「真難得啊。」

「那傢伙居然會讓人跑到這種地方。」

他的視線從她沾滿雪的鞋一路往上，慢慢停在她臉上。

「怪不得他特別中意妳。」

「會跑的，確實通常比較好玩一點。」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

Saki幾乎是反射性地再次拉開距離。雪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動作很小，卻沒有逃過對方的眼睛。

男人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妳似乎很怕我。」

他拖長了語調，歪了歪頭。

那個動作本該是隨意的，卻在下一瞬間變得不自然。

他的五官像是被什麼撕扯過一般，輪廓短暫地失去「人」的比例——

瞳孔泛起血色，嘴角裂得過開，露出過於尖銳的牙齒。

那種非人的異常感只持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原狀，彷彿剛才只是錯覺。

「看來我在舞會上沒留下什麼好印象。」

他輕笑一聲，語氣像是在調侃。但那句話裡刻意提及的「舞會」，卻讓Saki背脊發冷。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她想起來。

故意讓她記得——

他是什麼東西。

Saki沒有回答。她甚至不確定自己現在還能不能發出穩定的聲音。

她只能盯著他，保持距離，讓自己看起來還在掌控之中。

男人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慢慢開口：

「妳知道——『他』其實也跟我們一樣嗎？」

那個「他」是誰，不需要解釋。

Saki的心臟猛地收縮。血液像是在一瞬間往頭部衝，又在下一秒抽離。

她沒有回話，但她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

男人眼底的興味更濃了。

「哦？」

「看這個反應……妳還不知道？」

他的身體向前傾了一點，語氣慢了下來。

「這幾天——」

「妳難道就沒有發生什麼『不太尋常』的事情嗎？」

Saki的腦中幾乎是反射性地閃過畫面。

那個夢。

那個被玫瑰藤纏滿的房間。

那些裂開的「臉」。

還有——

那一瞬間變成自己的那張臉。

她的指尖微微發冷，呼吸亂了節奏。

男人看著她的反應，像是已經得到了答案，卻沒有繼續追問。

他蠻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算了。」

「反正這也不是重點。」

「妳想離開這裡，對吧？」

他直起身，用下巴朝她身後的方向點了點。

那片她剛剛試圖逃離的樹林。

「妳自己也看到了。」

「只要那傢伙的力量還在，妳就是跑到死，也出不了這一圈。」

Saki的喉嚨發緊。

她沒有反駁。因為她已經親身證明過了。

那不是方向的問題。

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在限制她。

男人的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

「所以——」

「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

這句話落下來時，空氣像是變得更冷了一點。

Saki的神經瞬間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