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Paro番外特輯 : [童話 (三十三)] 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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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i回到城堡時，日光已經偏斜。灰白的光線壓在庭院的雪面上，沒有一絲暖意。

她在門廊停了一瞬，像是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才推門走進去。

她先去了餐廳。

她其實不餓。喉嚨乾得發緊，胃裡空得發痛，卻沒有半點進食的慾望。但她還是坐下來，讓侍從替她擺上餐具，像前幾天一樣，用最平穩的動作切開盤中的食物。

刀刃碰上瓷盤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控制著手的力度，不讓那聲音顫抖。

——不能讓人看出來。

這裡的一切都太安靜了。安靜到任何一點不自然都會被放大。

她低頭吃了幾口，味道幾乎沒有進到腦子裡。侍從在身後來回走動，收拾、添水、撤盤，一切井然有序。這樣的秩序反而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唯一一個不在軌道上的人。

她放下餐具，輕聲道謝，起身離開。

門在身後闔上。走廊空無一人。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沒有目的地地往前走，但心裡某個方向已經固定了下來。

北塔。

——

「妳知道我們為什麼還活著嗎？」

一個鐘頭前，紅髮男人靠在樹幹上，語氣懶散，像是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沒等她回答，就自顧自地笑了一聲。

「不是這副殼。」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指尖停在那裡。

「是裡面那一塊，撐著這一切的東西。」

「每一個都有。」

「不管外面長成什麼樣——裡面一定有一塊是『真的』。」

男人稍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找更貼切的說法。

「簡單來說，那就是我們的命門。」

「找到了，毀掉，就乾淨了。」

「懂？」

Saki沒有回應，只是看著他。

她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相信這個「東西」，但她更清楚一點——她沒有選擇「不聽」。

「你說的這個東西，通常會放在哪裡？」

男人瞥了她一眼，像是嫌她問題太多。

「那種東西離本體太遠，就是在送人。」

「沒必要往外找，肯定就在那裡面。」

他抬下巴朝城堡的方向點了點。

然後他頓了一秒，像是在從記憶裡翻出什麼。

「北塔最上面，有個房間。」

「沒有窗。」

「樓梯走到一半，空氣會開始變悶——」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麼。

「再往上，我進不去。」

Saki盯著他。

「進不去？」

男人笑了，露出一點不屬於人類的利牙。

「不是門鎖。」

「是整個空間在排斥我。」

那句話讓空氣短暫地沉默下來。

他像是覺得無聊，隨口又補了一句：

「那傢伙還挺小心的。」

「三百年都躲在裡面動也不動，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連出去咬一口都懶。」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種無趣的活法，也就他撐得下去。」

Saki沒有接話。

她不想去分辨那句話裡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只是惡意。

她只是問了下一個問題 :

「你進不去的地方，讓我進去的理由是什麼？」

男人看她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耐。

「那道『禁制』是用來對付我們這種存在的。」

「人類在我們眼裡——連威脅都算不上。」

Saki再次忽略他語氣裡尖銳的嘲諷。

「如果我進去了，要怎麼確認那個東西在哪裡？」

男人的眉頭皺了皺，像是真的懶得再解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眼神中沒有溫度。

「妳會知道的。」

「那種東西——不會讓人搞錯。」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語氣飽含惡意。

「如果妳還分不出來，」

「那妳大概也活不到離開的時候。」

——

回憶在腦中斷開。

Saki已經站在北塔的螺旋梯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