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Paro番外特輯 : [童話 (三十七)] 陰影之地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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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在遙遠西方的陰影之地，住著一個惡魔。

它擁有不會老去的時間，也擁有不會終結的生命。

它見過無數生與死的更迭，卻從未真正參與其中。

它理解人類的語言、禮儀與欲望，甚至能將那些東西模仿得滴水不漏，但那些情感對它而言，始終只是被觀察與拆解的對象。

它看得懂愛，卻不曾感受過愛。

它理解渴望，卻不曾真正需要任何東西。

它可以溫柔，也可以殘酷，但那兩者之間，從來沒有差別。

時間對它來說，只是一條過於漫長而單調的河流。

日復一日，毫無波瀾。

於是，它開始感到厭倦。

就在這份厭倦逐漸擴散的時候，一個來自人界的呼喚，恰好落入了它的視線之中。

——那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路西恩?阿爾卡特?羅薩里奧子爵，在自己的古堡中舉辦了一場足以被後世傳頌的世紀盛宴。

他邀請了無數王公貴族與名流，同時也準備了一份更為隱晦的「邀請」——

以宴會賓客的靈魂作為祭品，呼喚那些存在於陰影與異界之中的存在。

他渴望永生。

渴望不老、不死、不被時間與衰敗觸碰。

這樣的願望，在人類之中並不稀奇。

甚至可以說，過於平庸。

惡魔本來對那些腐敗、貪婪、被慾望侵蝕的靈魂沒有太大興趣。

那樣的東西，早已失去變化的可能，只剩下可以預測的結局。

但這一次，它停下了腳步。

並不是因為那場宴會。

也不是因為那些祭品。

而是因為——那個人類。

那個明知自己在呼喚什麼，卻依然毫不猶豫的男人。

那種近乎自負的確信，讓惡魔產生了興趣。

於是，它應邀而至。

對於擁有永恆生命的存在而言，這個世界上最無趣的事，莫過於「不變」。

而人類之所以有趣，正是因為他們會改變。

他們會渴望、會動搖、會背叛、也會在某一刻否定自己曾經堅信的一切——

就像四季輪轉，終將凋零。

因此，當它聽見子爵的願望時，它其實感到了一絲失望。

永生，意味著停止變化。

意味著終點被無限延長，直到失去意義。

但它仍然答應了。

不是出於慷慨，也不是出於惡意。

只是因為——

它想看看，這個自負的人類，究竟會如何走到終點。

於是，惡魔提出了它的饋贈與條件。

「你將不老、不死、不朽。」

「時間無法帶走你的容貌，衰敗無法侵蝕你的身體，死亡也將無法觸碰你。」

「但作為交換——」

「你必須證明一件事。」

「即使沒有任何人的見證、讚美，或渴望——」

「你依然能作為“你自己”存在。」

子爵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真正理解那句話。

對他而言，那些庸俗之人的仰望與崇拜，從來都只是附加的裝飾。

他本來就不需要他們。

他本身，就是值得被仰望的存在。

於是，他點頭。

契約成立。

從那一天起，古堡從世界之中消失。

它依舊存在，卻不再屬於人間。

時間在這裡停止流動，生命在這裡失去終點。

子爵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城堡裡沒有任何僕人，也沒有任何來訪者。

但只要他有所念，餐桌上便會自動擺滿佳餚與美酒，銀器閃耀如新，桌布潔白無瑕；

壁爐中的火焰永不熄滅，溫度恰到好處；

每一件家具都維持在最完美的狀態，彷彿時間從未在它們身上留下痕跡。

這是一個完全由他支配的世界。

沒有干擾，沒有限制。

當然，也沒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