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一章 : [Day57] 秩序 (佐佐木良平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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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辦公室，午休時間。

午休的教師辦公室瀰漫著便當與咖啡混合的淡淡氣味，窗外操場傳來學生練球時斷斷續續的呼喊聲。

辦公室裡並不安靜，幾位老師聚在一起聊天，偶爾還會傳來笑聲。

佐佐木良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辦公桌收拾得一塵不染。

一支黑筆、一支藍筆整齊地放在桌面左上角，筆身與桌角呈現精準的四十五度角，就像有人用尺量過一般。

桌上的資料依照用途分門別類，書架上的檔案夾按照顏色排列，沒有一絲凌亂。

座位左前方，國文老師松本正和三年級體育老師高野正聊得起勁。

松本老師拿著咖啡，摀著嘴卻笑得很大聲：

「真的假的？昨天三年B班又有人上體育課偷跑去福利社？」

高野老師也哈哈大笑：

「我把人抓回來的時候，她還跟我說只是去補充糖分。」

兩人的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其他老師偶爾也插上一兩句。

整間辦公室完全稱不上安靜，但佐佐木卻像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他神情平靜，一張又一張批改著學生的數學考卷。

紅筆在紙面劃過，留下整齊而俐落的批改痕跡。

吵一點也無妨。

只要維持秩序，就沒有任何問題。

他翻開下一張考卷，動作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考卷最上方。

學生姓名寫得歪歪斜斜，字體忽大忽小，最後一個字甚至一路往右下角滑去。

佐佐木的視線停留在那幾個字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的左手緩緩抬起。

那是一種完全沒有經過思考的反射動作。

手背抵住嘴唇。虎口被牙齒慢慢咬住。力道一點一點加重，直到皮膚留下清晰的齒痕。

太歪了。

為什麼不能好好寫？

只要再往下一點。

只要整齊一點……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幾個字。

就在這時，一道女性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佐佐木老師，下禮拜學園祭的流程我放這裡喔。」

佐佐木像是突然驚醒。

他立刻抬起頭，把留著牙印的左手放回桌下，嘴角揚起平日那抹溫和的笑。

「好，謝謝。」

站在桌前的是學校的音樂老師，淺田里莎。同時也是學校鋼琴部的指導老師。

她今天穿著剪裁俐落的米白色襯衫與深色窄裙，搭配一頭整理得十分精緻的長髮。小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快的聲響。

女人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漂亮。

淡淡的藕粉色美甲，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平時沒有課時，不是在研究學生比賽用的鋼琴譜，就是翻閱一本又一本AllSaints或Tory Burch的時尚雜誌。

她對自己的外表向來很有自信，也從不掩飾。

女人將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

文件落下的瞬間，原本放得工整的黑筆和藍筆被推向旁邊。筆身偏離了原本的位置，度也亂了。

佐佐木的目光落到那兩支筆上，笑容沒有變，只是眼神深處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

偏掉了。

三公分。

角度也變了。

……

淺田里莎絲毫沒有注意到。

她雙手輕輕扶著桌面，腦袋帶點撒嬌意味地偏著，笑著繼續說。

「對了，下星期有空一起去喝一杯嗎？」

「上次聊到的那家酒館，我一直想去看看。」

佐佐木把視線從那兩支筆移開，重新看向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如果時間配合得上，我很樂意。」

得到答覆，淺田里莎顯然非常滿意。

「那就這麼說定囉。」

她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小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清亮的答答答的聲響。

辦公室重新恢復原本的節奏。

松本老師和高野老師還在聊天。

遠處有人正在泡咖啡。

影印機發出規律的運轉聲。

一切都沒有改變。

佐佐木沒有立刻動作，只是安靜地看著桌面，看著那份文件，看著那兩支被推亂的筆。

三秒。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慢慢伸出手。

先把文件拿起來，放到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