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荒唐因果

燕观月听出师伯的未尽之语，立时面色一僵，旋即理直气壮，振振有词道：“我、我那叫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

归元真人失笑摇头，未再与燕观月玩闹，沧桑的眼眸深深凝望燕观月，声音沉稳郑重，“燕燕，你能告诉师伯，满宗那么多弟子，你为何独独对叶含光如此仇恨吗？”

自然是因为我知道日后叶含光会对宗门不利！

燕观月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担心师伯觉得她在胡言乱语，更怕此举会泄露天机，引来天罚。

然而燕观月的欲言又止，落在归元真人眼中，则变成了理亏语塞。

他语重心长道：“若师伯没记错，你们三人下山历练时，含光那孩子便几次三番回护于你，遇险时更是宁愿自己重伤，也要护你周全。师伯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知师伯对你好，于是知恩图报，可为何叶含光对你的好，你却视而不见，甚至觉得理所应当呢？”

说到此处，归元真人顿了顿，沉默须臾，才终于开口问道：“师伯不问你对他是否有情，师伯只想问，你当真，能对一个对你全心全意付出的人，下此杀手吗？”

此言既出，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燕观月立时愣在了原地。

她仔细回想，自从叶含光拜入师门后，他从未做出过任何与宗门利益有损之事，甚至屡次出手护她，反倒是她，一直将他视为祸端，意图铲除。

若不是因为先前的梦境，她根本不会对叶含光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更不会主动找上门去招惹他。

然而即便她多次对叶含光痛下杀手，他竟都未曾真正对她起过杀心。

若没有那个梦，叶含光于她而言，顶多只是一条有些讨人嫌，还粘着不放的狗。

不……不对，即使叶含光现在老实，那不过是因为他如今还需要宗门的庇护，焉知他日后羽翼丰满，是否会为了夺宝叛出宗门？

燕观月刚为自己寻到了一个自洽的理由，却又迅速被思绪飞转的大脑推翻——

燕观月尚记得，在那个朦胧的梦境中，叶含光似乎……并不曾拜入云霆宗。

而现实却是，叶含光已然是云霆宗最受器重的天才，甚至天资比之梦中，更加出色。

她在梦中所看到的一切，似乎都早已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介入，才发生了改变！

这些事实，让燕观月心头蓦然浮现出一个惊悚的猜测——

难道，从叶含光拜入云霆宗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发生了变化？

师门对叶含光有教导之恩，若他不想背负个欺师灭祖的骂名，便不会对宗门不利。

既然如此，那她成日里上蹿下跳，急头白脸地搞了一大堆事，不仅没把叶含光摁死，反倒让自己栽了一个又一个跟头，是为了什么？

可是，她在后来看到的，叶含光叛出宗门，又是为何？！

是因为她吗？

——叶含光什么都没做，而她却一次又一次对他起杀心。

没有因，何来果？

因未生却妄言果，这是何等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