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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寂第五十三章
姒月的离婚手续比言秋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律师是裴寂帮忙找的,姓周,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条理清晰,做事雷厉风行。
周律师把离婚协议递到姒月面前的时候,言秋就坐在旁边,看着姒月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很安静,姒月写完之后,把笔盖好,放在桌上,抬起头对着言秋笑了一下。
言知行没有来,他派了一个律师来处理,自己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
言秋不知道他是不想来还是不敢来,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姒月签完字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们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阳光是暖暖的,金灿灿地铺在人行道上。
姒月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然后转过身对言秋说:“秋秋,妈想去做美甲。”
言秋陪姒月去了一家美甲店,店不大,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有人推门进来就会响。
姒月选了一个裸粉色的甲油,浅浅的,带一点珠光,言秋坐在旁边,看着美甲师低着头一笔一笔地描着姒月的指甲,姒月的手指很细,骨节比以前更明显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姒月那双手,指甲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颗被慢慢擦亮的珍珠。
言秋自己也做了一个,选了一个更深的颜色,像熟透了的浆果。
两个人把十根手指都做完之后,举起手在灯光下比划了一下,姒月笑得很开心。
姒月离婚之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找了以前的一个老同学,在一个社区舞蹈教室里,每周去两次。
言秋陪她去了一次,坐在教室后面的椅子上,看着姒月站在把杆旁边,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头发盘起来,脚上是一双旧的芭蕾舞鞋。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姒月的身体跟着音乐动,动作轻到像一朵花在夜里悄悄地开了一瓣。
言秋忽然想起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姒月一个人在客厅里跳舞,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姒月光着的脚上。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那是什么,现在她懂了。
姒月在找自己的呼吸,在找那个在妻子和母亲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更早的、更原始的她自己。
姒月的状态越来越好,言秋也慢慢地把重心从“照顾母亲”转回了“照顾自己”。
她开始出门,她在一个公益机构做了一段时间的志愿者,给一些家庭困难的孩子做心理辅导,不收钱,每周去一次。
那些孩子总是问言秋,“老师,你下周还来吗”。
言秋觉得很好。
她还遇到了一个人,叫程晚,是姒月舞蹈教室隔壁那间画室的老板,三十出头,短发,笑起来很爽朗。
言秋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站在舞蹈教室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姒月,看了很久。
言秋走过去,程晚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你妈跳得真好,我之前学过几年芭蕾,就是觉得太难放弃了。”
言秋唇角轻轻向上弯起,语气平缓,眼里带着浅淡笑意,说:“她说她很久没跳了。”
程晚想了想,说:“很久没跳了还能这样,那她以前一定跳得很好。”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言秋后来去了几次程晚的画室,画室不大,墙上挂满了画,有的画是浓烈的色彩,有的画是淡淡的线条。
程晚说她是半路出家的,以前做金融的,后来觉得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