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看着他，他的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她没有追问，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把领带的结往上推了一，说：“我昨晚看到你的手机了。”

言秋忽然觉得，她好像很久没有过一件“只是因为想”的事了。

程晚在临别时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你想画的时候，随时来，笔和颜料都算我的。”

言秋看到那棵树的时候，忽然想起别墅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树，她在窗边看了无数次，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把它画下来。

与此同时，裴寂那边的情况开始有些焦灼。

言秋那天下午在程晚的画室里待了三个小时，程晚画了三个小时，程晚画的是窗外的树，光秃秃的枝伸向天空，画面有一很安静的力量。

“裴寂......我很想帮上你。”

裴寂低下，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这件事我会理，你不用担心，你只要你想的事就可以了。”

她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放在茶几上，看到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页面，标题写着“关于盛恒资本政府合作项目专项审查的通知”。

程晚想了想，说：“怕啊，但我更怕一辈都在自己不喜的事。”

盛恒资本政府合作项目，在快要签约的时候卡住了。

裴寂眉宇间压着心事，语气低沉，“不确定，这个项目很多人都想要。”

言秋问她：“你不怕吗？”

言秋坐在画室的椅上，看着程晚在画布前站着，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在调盘上沾了一笔颜料，然后在画布上落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问裴寂：“项目遇到问题了？”

她给他留饭，他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凉了，他一下，吃几，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眉微微皱着。

她没有开看，但她大概知发生了什么。

言秋有一次晚上起来倒，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裴寂靠在沙发上，闭着睛，手机屏幕还亮着，落在他的。

“好。”言秋抱了裴寂。

言秋接过名片，了。

裴寂正在系领带，听到她的话，手顿了一下，然后说：“小事，能理。”

言秋把脸贴在他的，“好，我信你。”

程晚说：“怕什么？”

健每天往他办公室跑好几趟，递来的文件越来越厚，表情越来越张。裴寂看着那些文件，一条一条地过目，他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但言秋注意到他开始晚归了，有时候十一到家，有时候更晚。

裴寂伸手，把她拉怀里，“你在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再抱抱。”

言秋的手停在他的领带上，“是谁的知吗？”

言秋说：“怕不知明天能什么。”

裴寂抱着她，下搁在她的上，“那就每天给我泡杯咖啡怎么样？”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应该”里面，应该什么、应该怎么、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想什么。

第三方机构忽然提需要对公司的合规情况行复查，理由是“收到了匿名举报”。

她学术，是因为那是她唯一会的事；她接近裴寂，是因为她计算过；她离开燕京大学，是因为她不得不离开。

，就辞了工作开了这间画室。

她好像从来没有像程晚一样，站在画布前，落下一笔，只是因为想落。

言秋的手指从他的领带上下来，垂在两侧，“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裴寂低看着她，说：“有人在举报，说我们的合作程有问题，需要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