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谁在她耳边说梦话…

研发室内亮如白昼，通风系统嗡嗡的低频噪音听久了就变成耳鸣，再久一点，耳鸣也没了。

他不知道是怎么到这的，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到了这盏灯面前。

显微镜下，是一片死寂的微观战场。

失去了宿主，失去温暖湿润的黏膜，没有源源不断的细胞供它们劫持，复制，繁衍，此刻正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走向凋亡。

“走走走，吃酸菜鱼去。”

“又酸菜鱼，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你请客就换。”

走廊传来嘻嘻哈哈的人声。

“我是死记硬背考的分，实操差远了，真的。”

“你也太谦虚了，病理满分，满分啊姐姐。”

“考前刚好复习到那些题…运气好…”

“那你运气借我用用呗——”调侃声嘎然而止，高个子男生眯起眼往研发室的方向瞅，“谁这个点还在努力，这么卷。”

旁边的人定睛看了眼，“好像是小公子。”

“小公子？”舒婕也跟着往那个方向看，透过玻璃能看到操作台前，一个背影，身形修挺，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没穿大褂，手套好像也…居然敢违背操作守则。

“要不去打个招呼？”

“你去叫呗。”

“我不去，你去。”

净化灯从头顶打下来，在男人身上切出薄薄的光影分界，侧脸骨相优越，眼睛贴在目镜上，睫毛很长，像搁浅的蜻蜓翅膀。

“…老师，我们准备去吃饭，您要不要一起？”

舒婕等了几秒，身前的人还是没反应，她下意识扭头求助走廊里那几位，这群老油条躲在暗处，对着她比手势打气。

“……”舒婕咬咬唇，只好再次小声唤道，“老师…”

是不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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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妄在手术室门口急得直打转，他对女人怀孕这种事没有概念，他搜了的啊，不是说孕晚期能做爱吗…而且他都没用力…

怎么会出血呢…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终于等到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冲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赶紧叫那个傻逼过来签字。”

护士推开侧门出来，“家属来了没有？”

沈景言略过他，“我是孩子父亲。”

护士核对了遍签名，说，“去把手续办了。”

手术室外的长椅坐上去冰凉，两个人坐在那沉默。

沈景言摘下眼镜，抬起手缓解眉心的抽痛，“怎么回事。”

周妄张了张嘴，这他妈怎么说…

他还想问他怎么回事。

总之是后悔，后悔把人交到俞琛手上，但凡他多挽留几句，都不会是这个局面。

把解释润色得再无辜，也没有意义了，他不敢往坏想，早知道买块佛牌回来挂她脖子上。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手术室顶上的红眼睛熄灭了。

出来的只有接产医生，他摘下口罩面色凝重，看到两张脸同时凑上来吓了一跳。

“人呢！”

“母子平安，孩子是早产的，先送去监护室观察几天。”

周妄在旁边跟抽虾线似的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沈景言手搭上床栏，跟着渡过忘川河的小船一起往病房方向走，“有没有VIP病房。”

护士脚步没停，“特需病房要重新去开单子，先住普通病房，你待产包那些都准备好了吧？”

“…”

护士见多了这种不上心的准爸爸，不耐道，“出门右转，那条街全是母婴店。”正说着，周妄已经往电梯方向去了。

病房里只剩门口的床位还空着，其他两床拉着帘子，窗边有余晖，在有电视机的那面墙上拉出条金色的尾巴。

向穗靠坐在床头，缩在病号服里，像粒还没长好的果子，她困极了，眼皮隔一会就往下坠，睫毛都掉了几根黏在婴儿肥上。

“小穗…”

沈景言拇指缓缓摩挲着女孩的手背，轻声在她耳边呢喃，说院子里的花焉了，请专业人士来家里，发现是水浇多了。

“别睡，再坚持一会好不好…”

又说起今天早上不小心用了她的水杯，前天去洗了牙，最扯的是，有人给他送了张美容卡，挫起他往脸上打肉毒针，太搞笑了他那个下属，一个大男人，整张脸都被拉成刚出锅的馒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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