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阳光被西边教学楼切掉一半，剩下的斜斜铺在跑道上。

后操场一向没什么人来。

器材室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体育器材，今儿稀奇，里面乌泱泱挤满了人，烟雾缭绕的。

“这都几次了？你总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吧，啊？”

林欣芮靠在墙上，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娴熟地吐出口烟，大姐大嘛，后面那几个自然是附和她的小跟班。

向穗瞳孔惊恐地颤动，刘海盖了半张脸，手指死死绞着身侧的校裤。

“问你话呢。”

女孩抖了下，“这，这是我捡，捡捡的…”

“行，你捡的，哪捡的啊。”

“你，你课课桌桌，桌桌下面…”

噗，死结巴。

没爹没妈，怯生生的，讲话还不利索，谁都能上去踩两脚，不欺负她欺负谁。

林欣芮长长噢了声，“前天捡笔，昨天捡钱，今儿捡个发夹，当宝藏刷新点呢，就你机灵是吧。”

“哈哈哈哈哈。”

向穗的肩膀缩得更紧了，手指哆哆嗦嗦去够刘海上的发夹，“还，还还还给你。”

没等她摘下来，林欣芮猛的伸手。

“呜！”向穗的头皮被扯得往左偏了一下。

几根碎发连着发夹一起被拽断，林欣芮嫌弃地扔在地上，“上面全是你的臭气，恶心死了。”

面前的女孩低着头，校服洗的发白，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缩着肩膀更像只把壳长软了的蜗牛，哪哪都躲不进去。

“那…那我赔，赔，给，给给你。”

“你赔得起吗你。”后面有人接了一句。

“就是。”

“人家做贼还知道心虚，”林欣芮慢悠悠的朝她走近，“你呢，光明正大别脑袋上，生怕大家不知道你是个贼。”

“你要不要脸啊——”

呜啊！女孩被迫露出那张湿淋淋的小脸，“呜，对，对不起…我再也也不不不捡了…”

“你再他妈说捡试试呢。”

“那叫偷！偷！”

“呜，对，对对不起，呜呜对不起…”

林欣芮眯起眼盯着她，脸蛋哭的粉粉的，清鼻涕流到了嘴唇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有人凑到林欣芮耳边说了什么，林欣芮勾起唇，松开她的头发，拍拍手，“行了，这事也不是不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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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火辣辣的疼。

每往前爬一步，就有新的石子嵌进掌心。

眼泪一滴滴落在她爬过的路线，留下一串深色，不规则的圆点。

“哈哈哈哈，狗哈哈哈。”那群始作俑者聚集在器材室门口，有人拍照有人肆无忌惮的大笑，看着她慢慢爬向男厕所的方向。

正指盛夏，太阳把她的后背烤得滚烫，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呜…好了呀…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机械地往前爬，耳朵里嗡嗡响，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股尿骚味由淡转浓涌进她的鼻腔，本就皱巴的小脸瘪得更难看了。

“呜呜，臭，臭臭…”

呜！额头好像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的球鞋。

顺着鞋带往上移，深色校裤，熨烫过的折痕笔直地垂下来，再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