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冰凉的水流冲下来，把掌心里的泥沙一点点带走。

“校园霸凌的性质很严重。”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要告诉老师。”

沈景言松开她的手腕，看到她脸上那两条灰色的泪痕。

“洗把脸，擦擦。”

向穗看着他递过来的纸巾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捧着水一股脑往脸上拍，搓完左脸搓右脸。

沈景言离了两步远，躲过溅过来的水珠，去另一个水龙头洗手。

好事做完了，该给的建议也给了，一转头，还傻站在原地。

低着头咬着唇，眼珠时不时转过来瞄他一眼。

沈景言抿了下唇，开口，“她们为什么欺负你。”说实话他根本不好奇。

“呜呜，我，我我捡，捡捡了别人的东西…”

“捡什么了。”

钱钱，喝了一半的奶茶，发夹…还有还有…边说边哭边拿手背抹眼泪。

磕磕绊绊，夹杂着尿骚味的倾诉，耐着性子听她讲完，一阵清晰的肚子咕咕声又响起。

?

人瘦瘦小小的稚气未脱，看着确实可怜。

这个点食堂已经下班了，商店里还有预制餐卖。

上一天课，临放学去练下球，然后回教室拿东西，然后回家，是这个流程没错吧，哦，中途做了件好人好事。

扶老奶奶过马路，过完马路再送她回家，还得去老奶奶家炒个三菜一汤，这好事才算完对吗。

别送了小朋友，他已经上车了。

沈景言抿着唇插上车钥匙，往车窗外扫了眼，提着个塑料袋呆呆站在校门口，他一般不笑的，除非迫不得已。

沈景言扶着额，肩膀可疑地耸动几下，接着用指节推了推镜框。

他按下车窗，朝晚霞中单薄的身影勾了勾手指。

车窗上方探进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车内。

“你家住哪。”

乌溜溜的大眼落回男人脸上，指了指校门口斜对面那条巷子。

沈景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巷子后面连着正在施工的老城区，原先是棉纺厂的家属房。

一片高楼里矮了一小块，周围挂着绿幕，空中的吊机缓缓移动，即将吞噬时代这点最后的印记。

走路不超过三分钟，确实没有送的必要了。

沈景言伸手去挂挡，余光瞥见那双眼睛还呆在原地。

“还有事吗。”他问。

女孩的睫毛扑扇两下，黏糊糊的软音小心翼翼飘过来。

“你，你叫什什么名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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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你穿越这片稻田，去摘一株最大最金黄的麦穗回来，但是有个规则：你不能走回头路，且只能摘一次。

挑挑拣拣一场空，摘早了看到大的又后悔，如果非要多摘几颗藏在袖袍里呢？不不不，这太没品了。

还是用观察前37%的麦穗的最优解？

或是遵循：适合>最大，稳定>极致，能长久持有>一时巅峰？

可人生不是单向麦田，选择成本越低，越不怕失去。

沈景言合上书，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他习惯错峰吃饭，赶在第一批和第二批之间的间隙去。

一出门，走廊的栏杆上趴了只打盹的麻雀儿。

他抿了抿唇，装作没看见。

小麻雀从背后追上来，轻轻的，不远不近。沈景言下楼梯，她也下楼梯，沈景言穿过连廊，她也穿过连廊。

食堂里人不多，阿姨推着推车依次收走吃完的餐盘。沈景言打了份红烧排骨，扫了眼怯怯站在食堂门口的小麻雀。

发白的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刘海又厚又长，又矮，还有婴儿肥，瘦了身子脸倒没瘦着。

嗷呜嗷呜，嚼嚼嚼，好吃好吃！

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扒着饭还时不时冲他嘿嘿笑。

“……”沈景言扯了下唇，没话说。

吃完了吃饱了，笑眯眯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嘴巴，然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个砂糖橘推到他面前。

什么意思。一个橘子抵一顿饭？

上次是什么来着……一杯冷掉的豆浆，几颗融化的杂牌巧克力，还有些很扯的，应该是什么树的种子，他当时还以为是路边捡的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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