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新发色，新气象，新人生

“宝宝！你怎么染头发了？！”

视频那头，秦演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屏幕都跟着晃了晃。

柏川璃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新分出来的斜刘海，又捏了捏颈边那颗鸡毛毽子似的小啾啾。

哦对，染了。

染得还挺好看的。

嗯……

……忘了跟他说。

不对。

忘了？

骗谁呢。

她不是忘了，她是根本不想提。

自从那天001给她播了那堆糟心的“未来”切片后，柏川璃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四肢软绵绵地摊着，皮肤底下空荡荡，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掏走了，只剩一副躯壳搁在这儿。

灵魂却飘上去，悬在天花板底下三尺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柏川璃”。

看她睁着眼睛发呆，看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看她像一尾搁浅的鱼，只能徒劳地翕动着鳃。

好奇怪。

那是她，又不是她。

说不清的疏离感就悬在那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眼睛干涩得要命，却怎么都闭不上。

一闭眼，那个糜艳的画面就往外钻。

夜店包厢，昏暗摇曳的灯光。黑发飞扬的“自己”被陌生男人掐着腰，深深按进怀里。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衣襟凌乱，眼神涣散，被酒精和欲望泡得失了形。

陌生的手抚过她的脸颊，陌生的唇贴在她的颈侧。而那个“她”只是软软地靠在对方怀里，笑得放荡，笑得空洞。

像一朵被揉烂了扔进泥里的花，再也捡不起来。

最可怕的不是那些陌生的男人。

最可怕的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抗拒。

那个“她”，是心甘情愿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抗拒。

熄了灯，那画面还在眼前晃。

闭上眼，就是身下那张陌生的脸，痴缠地盯着她，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浑身起栗。

她真没辙了，只能投靠玄学。

总不能去整容吧？但也得做点什么。动点手脚，把这张脸和那个“柏川璃”划开一条缝。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在表皮上，刻出一道分界线。

一道“这不是同一个人”的、微弱的证据。

于是第二天，柏川璃就冲进理发店，把养了二十年的黑发，交付给了漂发剂和染发膏。

看着镜子里的头发一点点变色、褪去原本的墨黑，像是在蜕皮，又像是在亲手毁掉什么。

然后再从废墟里，捡起一个新的自己。

新发色，新气象。

柏川璃想用这种幼稚得可笑的方式，和那个该死的命运，做一次切割。

但这事儿，要怎么跟秦演说？

“我染头发，是因为怕变成男同剧本里，被轮番糟蹋的恶毒女配”？

太傻了，说出来像被害妄想症发作。

而且柏川璃也开不了口。每次试图提起，喉咙就像被灌了水泥，字句堵在舌尖，碎成一团含糊的气音，最后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她被■■给强行消音了。

每次试图向外吐露那层真相，就有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摁住她的声带，最后只能憋出几声“呃”“啊”之类的单音节，像个失语症患者。

更别说，秦演这人黏糊得很。

染头发这事儿要是让他知道，他准得缠着问个底朝天。

为什么染啊，染的什么色啊，花了多长时间啊，怎么不跟我说啊，什么时候染的啊，跟谁一起去的啊，哪个理发店啊，有没有拍照啊，拍给我看看啊……

啰里啰嗦的，她哪有心思应付这些？

那十几通未接来电、几十条未读消息，柏川璃不是没看见。

看见了。瞥一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