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守财龙想和你炫耀他的宝物

“哎你别——”

话音还没落，柏川璃就被撞了个措手不及。

那只橘猫像是认准了这片风水宝地，胖成一颗实心球的身子左拱右挤，蛮横地往里钻。

圆滚滚的脑袋霸道地顶开小狸花，又把小玳瑁拱得东倒西歪，最后干脆一屁股稳当当地坐上去，正好压在小三花脸上。

怀里原本安分的“三小只”当场炸了锅。

小狸花慌不择路地往柏川璃胳肢窝里钻，只露出一条尾巴在外头颤；玳瑁猫踩着橘猫的脑袋试图突围，爪子扒拉得飞快；被压在底下的小三花发出委屈巴巴的抗议声，只剩四条小短腿气鼓鼓地蹬踹。

手机在掌心打了个滑，镜头开始剧烈摇晃。

画面里只剩下猫毛和衣料交错的模糊色块，偶尔闪过几根炸开的猫胡子，以及女孩慌乱中凑近镜头的、半张涨红的脸。

“等等、等等！你不能再进了！我抱不下了！”

柏川璃压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被毛茸茸攻陷的、甜蜜又无奈的溃败感。

她试图腾出一只手去解救那只被压扁的小三花，结果刚一动作，橘猫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那敦实的重量压得她重心偏移，整个人往后一仰。

惊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柏川璃已经连人带猫，翻进了身后的草丛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跌进了那丛修剪齐整的细叶芒草里。茂密的草茎被压出一片柔软的凹陷，像一张带着青草香的垫子，堪堪托住了她坠落的身躯。

怀里的猫儿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惊得四散。

橘猫肥硕的身子滚落一旁，不满地“喵”了一声，抖了抖皮毛上的草屑，又若无其事地踱了回来，仿佛刚才那场骚乱与它无关。

柏川璃仰躺在草丛里，望着头顶被老榕树切割成碎片的湛蓝天空，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晃得人微微眯起眼。

微凉的草尖搔着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气。

屏幕那头，秦演本能地往前凑了凑，仿佛这样就能隔空伸手扶住她。

等柏川璃再次坐起来、把手机捡回对准自己时，她头发上沾着草屑，鬓角挂着碎叶，怀里还趴着一只重新找好姿势的橘猫。

女孩满脸生无可恋，旋即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苦笑，像是对这群毛孩子彻底认输了。

见她没事，秦演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他靠回椅背，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那笑很轻，却很深，从喉间逸出时带着胸腔震动的余韵，低沉而温煦。

眉眼也舒展开来，原本因连日奔波而凝在眉心的那点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笨蛋。”

他低声说。

而两人都未曾留意的是，就在柏川璃与猫群鏖战、自顾不暇的当口，露台的另一侧，正有细碎的人声混着夜风，隐约飘了过来。

这间露台的设计，别有洞天。

从宴会厅内看，两扇落地玻璃推拉门分列东西两侧，各自垂着厚重的深孔雀蓝丝绒帘幕，中间隔着一段嵌有暖黄壁灯的装饰墙。

乍看之下，像是两个互不相通的独立出口，分别通往两处不同的户外空间。

然而一旦推门步入露台，视野便会豁然开朗。

原来两扇门通向的是同一片开阔的空中庭院。

设计师在露台中央偏左的位置，设了一处低矮的流水景观。几丛错落的鹤望兰与龟背竹掩映其间，细密的水帘潺潺而下，溅起微凉的水汽。

这抹绿意恰到好处地分割了空间，却又从不曾真正阻断通路。

访客只需绕过那丛舒展的叶片，便可从一侧悠然踱至另一侧。

此时，压实的丝绒帘布被人从内侧撩起一角。

深孔雀蓝的缎面在暖黄壁灯的映照下，流淌过一道水波似的光痕，随即又缓缓垂落回原位。

几道身影从宴会厅璀璨的光晕里缓步踱出，踏入了这片被月色与灯光共同浸润的露台。

笑语声轻而散，像夜风里浮动的碎金，为这静谧的角落添了几分悠然随性的况味。

走在最前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勾勒出挺拔肩线，步履间自带一种被优渥环境浸润出的从容。

他身侧跟着三四个人，皆是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