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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吗?
那天,他其实没走。
准确说,是舍不得走。
那是他蓄谋已久的靠近。
这处俯瞰整条江景、以顶级安保和私密性著称的高端住宅,是去年深秋才开盘的稀缺楼盘。
低调,奢贵,一房难求。
而她即将住进来。
自从那场雨里初见,施池鱼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收集所有关于“柏川璃”的信息碎片。
起初只是本能。
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追着她跑,耳朵也奇怪,再嘈杂的环境里,都能自动分离出她的音轨。
甚至连呼吸都学会了在擦肩而过时,悄悄偷渡一口她的气息。
像某种刻在基因里的趋光性,无法克制,无法解释。
后来,这份本能长成了习惯,习惯又沉淀为执念。
他开始主动搜寻她的痕迹。从旁人转述的只言片语里,打捞她的喜好;从社交平台上随手分享的动态里,拼凑她的日常。
将那些她从未对他袒露过的空白,一点一点填补成完整的柏川璃。
别人眼里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到了施池鱼这里,全成了珍而重之的收藏。
在无人知晓的夜里,被反复摩挲,小心安放。
像守夜人辨认星图,从万千光点中锁定属于她的那一颗。
每一次听闻、每一次擦肩、每一个与那道身影有关的瞬间,都被施池鱼嵌进那片以“柏川璃”为轴心转动的小小宇宙。
日复一日,积沙成塔。
直到某天,消息传来,有人要为她在此处置业。
他便把全部注意力投向这个楼盘。
户型图、开盘时间、认筹方式、物业公司资质、周边配套规划……那些他这辈子从未关心过的东西,一夜之间成了他生活的重心。
当通过某些渠道确认,他们最终选定了28楼那户后,施池鱼没有任何犹豫。
他回了趟家,在书房里跟父母谈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几份签好字的合同。
不是偶然。
是处心积虑,是步步为营。
是他十七年人生里,做过最疯狂也最清醒的一件事。
那是施池鱼第一次感谢自己出身优渥。
感谢那些他从未正眼瞧过的数字,感谢那些他唾手可得的便利,感谢那些他习以为常到几乎视而不见的东西。
账户里的余额、家族的资源、生来就有的退路……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具体的意义。
它们不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不再是表格上例行公事填写的家庭信息,不再是长辈口中“你以后就知道了”的遥远铺垫。
它们成了砖,成了瓦,垒成自己脚下步步攀升的台阶,让两人间原本遥不可及的距离,缩短至只剩一层水泥楼板的厚度。
两家几乎同步开工,先后装修完毕。
施池鱼没有急着迁入,而是任由房子空置了一段时间。直到确认柏川璃已在这里安顿妥当、生活步入正轨之后,他才挑了一个寻常的黄昏,低调地搬了进来。
楼上楼下,一板之隔。
他终于和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邻居。
-
想见柏川璃的念头每日疯长。
想在晨光里对她说一声早安。想在暮色中看见她归家的身影。
想知道她住在怎样风格的房间里,用怎样的香薰。
睡前会读怎样的书、听怎样的音乐。
想知道她早晨起床会不会赖床,揉着眼睛踩着拖鞋去洗漱的样子有多可爱。
想知道她做饭的时候会不会手忙脚乱,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想知道她窝在沙发里发呆的时候,会用怎样的姿势,看怎样的窗外。
想知道她开心的时候会怎样笑,难过的时候会躲在哪里掉眼泪。
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那些他隔着人群远远望见的、永远无法触及的一切。
可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