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初恋

齿关刚让开一道窄缝，柏川璃的舌尖便轻巧地探了进去。

施池鱼只觉得肺腔里的氧气被悉数抽空，连胸膛起伏的本能都忘了。

口腔里那团被含住的软肉拘谨地蜷着，如一蓬猝然撞上暖流的水草，瑟缩在突如其来的潮热里，不知该往哪儿去。

察觉到那份生涩的僵硬，柏川璃便慢慢放柔了动作。温热的舌尖缓而轻地扫过他的上颚，在相触的瞬间微微一勾，随即收拢，缠绵地裹住了他。

橙子果汁的余香混着她唇瓣的清甜，就这样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可身前的人依旧绷着，像一块被贸然投进温泉的寒冰。表面刚洇出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却还凝着没化透的冰碴，硬撑在那里，好像稍一松懈，就会整个碎在她怀里。

柏川璃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底那点痒意愈发按捺不住。

悄悄将左眼掀开一线，去偷瞄对方的反应。

入目就撞进男孩浓密的睫毛，那两排扇子似的黑羽死死敛着，眼尾那点薄红早顺着颧骨烧进鬓角，连露在衣领外的脖颈都浸着淡淡的粉。

当真半分都不敢乱动。

原来真有人连接吻都透着一股乖劲儿。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觉得一个男人可爱，就是女人完蛋的开始。

心理学上管这个叫“情感卷入”还是“认知失调”来着？

她记不清了。只知道打小起，自己就对某种特质毫无抵抗力。

那东西藏在挺拔骨骼和强势外表的夹缝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漏出来。

真实的，柔软的，带着不堪一折的易碎感。

像隆冬封冻的湖，冰层厚得能走马。

表面冷硬，寒气逼人。可若看得再仔细些，总能在某处发现薄得异样的冰面，隐约透出底下幽暗的水色。

那水是温的，被厚重的冰隔绝了太久，反而奇异地留存着一丝暖意。

正是那点不设防的薄弱，叫人移不开眼。

指尖无端发痒，想碰一碰，感受那份脆弱的真实。

甚至，在它因承受不住压力而自行绽开第一道裂痕时，再恶劣地添上一点力道。

听那冰裂的细响蛛网般向深处蔓延，直至彻底崩解。

而施池鱼身上，全是这种裂隙。

越是挺直腰背、越是正襟危坐、越是努力维持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那些细小的裂纹就越藏不住。

耳廓漫上的血色，慌乱躲闪的瞳仁，碰一下就绷紧的肩胛，全在往外漏。

简直像量身定做的。

她的癖好和他的质地，榫卯相契，浑然天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柏川璃的唇舌便依着心意动了。

原本缠绵勾弄的舌尖不再与他周旋，沿着来时的路径不紧不慢地撤出来。又在即将分离的当口，用贝齿衔住男孩柔嫩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呃！”

细微的刺痛果然让施池鱼从迷蒙中惊醒，条件反射地睁了眼。

那双温良涣涣的眸子还没聚上焦，亮汪汪地凝着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两颗黑琉璃，里头全是茫然和无措。

柏川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意浅浅漾在眉眼间，眼尾轻扬，弯成柔润的月牙，嘴角勾着得意的弧。

那欢喜鲜灵灵的，带着恶作剧得逞的顽皮和胜利者的自得。

施池鱼怔怔望着她的笑脸，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那光芒太直接也太晃眼，把他脑中所有混沌的思绪冲了个干净。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觉得整颗心都被那片笑靥盛满了，晃悠悠地荡着，连呼吸都忘了跟上。

就这么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五根白嫩的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施池鱼才猛地回过神来。

自己这副傻傻盯着人看的模样，一定蠢透了！

迟到的羞赧铺天盖地地将他淹了个彻底，施池鱼慌慌张张抬起右手，用手背仓促地挡住了自己的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