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在这里低了下去，几盏暖黄的射灯从展架上方投下来。光线滤过磨砂灯罩，软软地铺在浅灰色地毯上，把整片区域笼在一层柔和的静谧里。

柏川璃正东张西望找领奖台，目光忽然被一道背影勾住了。

展架后方聚着三五个人，面朝里侧，话音压得很低。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脚踩平底鞋，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黑色真丝衬衫袖口卷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

她侧耳听着旁人说话，身形舒展。偏头时，墨发在肩头轻轻一晃，耳垂上一枚极简的银钉被柔光擦过，闪了一下。

柏川璃认出那道背影的瞬间，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下意识攥住周曼怡的胳膊，指尖朝那边指过去，话都说不利索了：“那是章导吧，她居然还没走？天哪她好像在发光……”

周曼怡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闷笑一声，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快把你这迷妹脸收一收吧。要不趁现在人少，你过去拜个码头1？”

“天将降大任于章导也，必先苦我心志，劳她筋骨。这可是把我从登味爆棚的地狱春节档里拯救出来的女人，我是真想给她磕一个。”柏川璃双手合十，做了个顶礼膜拜的手势，“只怕膝盖刚落地，保安就过来架人了。”

“那你磕，我们给你望风。”陈欢插科打诨，撸起袖子绷出肱二头肌，“磕完姐几个扛起你就跑。”

柏川璃笑着拍了同伴一下，又往那边望了望。只见几个人还围在一处说话，丝毫没有要散的意思。

她对偶像的态度是仰慕里掺着敬畏，觉得远远看着就够了，凑上去硬套近乎的事也做不来，索性收回目光，拉了拉周曼怡的袖口：“走吧走吧，章导在跟人谈事呢，咱们杵在这儿盯着人家看，怪不礼貌的。”

几个人便顺着她的意思，准备绕过展区往签到处走。

才迈出几步，对面那圈人里，最外侧的一道身形动了。

方才他侧身而立，一条胳膊松松搭在展台边沿，大半个身子被章怀霜遮住，只留一角肩线与半截西裤隐在暗处。

柏川璃从头到尾都没往那边多看一眼，注意力全系在自己的心选姐身上，压根没留意对面还站着谁。

此刻他往旁侧让了让，小半步的距离，那张韶艳的脸便从章怀霜肩侧的阴影里浮了出来。

万殊掀起眼皮，视线穿过展区暖调的柔光，径直落在柏川璃身上。

点漆般的瞳仁深处折着一星微光，唇角那点弧度懒洋洋地挂着，像在暗处蛰了许久、终于嗅到猎物气息的狐狸。

然后他抬起手，喊了一声。

“小川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