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看着他，又突然不太想拒绝了。

“不是。”

小超市里灯光很亮，冰柜嗡嗡响，货架上摆着本地饮料、矿泉、酸和各小零。钟嘉意在冰柜前弯腰挑了挑，最后拿一瓶荔枝味的峨眉雪，又从旁边拿了一罐旺仔。

明伟笑意更：“其实我原籍辽宁。”

宾馆不大，走廊铺着有旧的地毯，墙角有清洁车留下的淡淡消毒味。明伟刷卡开门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钟嘉意站在他后，忽然也安静下来。

他们站在宾馆楼下，乐山夜里的风从街过来，带着一江气。钟嘉意还在笑他“不是乐山小吃收纳盒”，明伟手里拎着那份甜鸭，肩上背着吉他，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宾馆门昏黄的灯。

然后他说：“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嗯。”他，“我祖父是辽宁人，四九年以后去了台湾。我在台湾算外省三代。”

“台湾的嘛。”她说，“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旺仔就是台湾味。”

钟嘉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苞，假装镇定地说：“我就是……今天太兴了。”

他只觉得那阵茉莉香还停在自己衬衫前，清清淡淡的，和甜鸭的香、乐山夜风里的汽混在一起，变成一他很久以后都会记得的味。

尤其是钟嘉意，她不是那演后随便来要签名的听众。她是“星星”，是听了他很多年歌的人，是昨晚抱着满天星站在成都灯下的人，也是今天带他去苏稽吃凉糕、跷脚和甜鸭的人。

明伟低笑着，没再反驳。他们一起上楼。

再说了，这是乐山。这是她的家乡，不是陌生城市。街的小超市她认得，附近的路她也认得，真有什么不舒服，她转就能走。这个念让她放松了一。

明伟跟着她去。

明伟低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我知。”

钟嘉意心里那警惕，便被他的笨拙冲淡了一些。

房间很普通，一张床，一张小桌，一把椅，电视机挂在墙上，窗

说完以后，他立刻觉得这句话不太对。

钟嘉意睛一下睁大了：“原来你是辽宁基因！”她上下看了他一，恍然大悟似的，“怪不得这么！”

钟嘉意果然愣了一下，她抬看他，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讶，也有一很轻的迟疑。她当然不是不懂这句话在夜晚、宾馆楼下、男女之间意味着什么。哪怕明伟的表情再净，再不像有坏心思，这个邀请本也有些过分暧昧。

“可以啊。”钟嘉意非常认真，“我以前还想，你一个台湾唱民谣的，怎么长这么。原来有东北底。”

正因为这样，这句话反而显得更加微妙。

明伟看着那罐旺仔，忍不住笑了：“旺仔是我的家乡味？”

于是她笑了笑，说：“可以啊。”

明伟像是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反而更不自在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

太暧昧了，至少从他的人生经验来说，这句话不该这样轻易说。他不是没有和朋友在旅途中共一室过，巡演、录节目、赶车，大家挤在一个房间里打牌、吃宵夜、改编曲，男男女女都有，谁也不会多想。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邀请过一个粉丝。

明伟被她说得笑声：“这也可以怪到辽宁基因上？”

她把两样东西举给明伟看，笑得有得意：“这个是你的家乡味和我的家乡味。”

走到宾馆门时，钟嘉意忽然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小超市：“等一下，买喝的。”

他明显比她还不自在，耳朵都有红，手里还认真拎着她给他买的甜鸭，像一个刚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却又不知怎么收回去的人。

钟嘉意一怔：“辽宁？”

“我都说可以了。”钟嘉意看他一，“你现在反悔？”

“那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