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半拉着，他们在小桌边坐下。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明伟把椅子让给钟嘉意，自己坐在床沿，和她隔着一张小桌。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刚好让两个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钟嘉意打开旺仔，明伟打开峨眉雪。

荔枝味的汽水一拧开，细密的气泡声立刻冒出来。明伟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钟嘉意立刻捕捉到：“怎么样？”

“很好喝。”他说，“很清爽。”

“对吧！”她骄傲地抬了抬眉毛，“我们这里本地的品牌。”

明伟又喝了一口，笑着说：“今天乐山在我这里一直得分。”

“那当然。”钟嘉意晃了晃手里的旺仔，“我带路很专业。”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峨眉雪，轻声说：“我从来没有邀请过粉丝来我房间。”

钟嘉意抬眼看他。明伟明显有些不自在。他不是在暗示什么，反而像是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免得它变成一种含糊的误会。

“朋友有过。”他说，“演出的时候，大家一起在房间里聊天，吃东西，改歌。但粉丝……没有。”

钟嘉意看着他这样，忽然笑了。

“那我也没有和一个男生这样共处一室过。”

明伟怔了一下。她说得很轻松，可说完以后，耳朵也有一点红。她低头喝了一口旺仔，又抬头看他：“所以我们扯平了？”

明伟想笑，却又笑不太出来。他真的开始认真回忆自己的生活，青蒹算是他最亲近的女性朋友了。高中时期一起做音乐、一起讨论作品，后来她和骏翰在一起，他也一直把她当成很重要的人。可仔细想来，他好像甚至没有和青蒹单独共处过一个卧室。青蒹身边总有人，骏翰、文家人、明伟自己的妹妹，或者一群朋友。就算后来旅行、演出、聚会，他也有过和女性朋友同在宾馆房间的经历，但基本都是好几个人一起，男的女的都有，聊天聊到很晚，最后各自回房或者有人睡沙发。

像现在这样，只有他和钟嘉意。

没有别人，没有音乐台，没有观众，没有朋友打岔，只有一罐旺仔、一瓶峨眉雪、一份打包甜皮鸭，还有窗边那束满天星。

明伟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轻声问：“你之前……没有过男朋友吗？”

这话问出口，他又后悔了，问的太私密了。

可钟嘉意没有生气。她只是抱着旺仔罐子想了想，语气很平静：“有过一个。刚回国的时候谈的，四个多月吧。”

明伟抬头看她。

钟嘉意笑了一下：“分得也不难看，就是价值观不太合。”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罐身，像在回忆一件已经过去、但仍然留着一点不舒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