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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着炸鸡,眉眼弯
弯,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莫斯科短暂凉爽的夏末,也火热起来。毕竟,有个小
太阳,跨越了六千公里,落在了我身边。
结账付款。我潇洒地刷了卡,偷偷看眼小票——这顿饭,换算下来得600 块
钱。
有点心疼,莫村物价越来越恐怖了。
「吃饱了吗?」
「其实已经撑到了……嗝。」她打了个小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都
怪你,点这么多!」
「怪我怪我。」我笑着起身,「走吧,消消食,带你逛一逛?」
「背我?」她挤挤眼,张开双臂。
「刚吃饱会顶得吐出来的。」
「哼!真没劲!」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走出店门时,她还是很自然地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抓得紧紧的。
雨似乎下过又停了,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和树叶的味道。
「顾珏。」
「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无聊。」
「顾珏顾珏顾珏!」
「啊,在在在。」
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
游人常说,莫斯科没有夜生活——这也容易理解,莫斯科的夜里总是极有压
迫感的。夜一旦降临,苏维埃混着巴洛克的铿锵华丽随之一转,披上硬冷的纱。
出了日料店,也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地。我们就顺着库兹涅茨基桥街漫无目的
地游荡。
这条街我也不熟,临时查了地图。
刚下过雨的石板路黑亮黑亮的,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贪婪地吞噬路旁橱窗
里的暖光,再把它们揉碎了吐出来。空气里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是潮湿的柏油、
落叶的腐殖气,混杂着路边咖啡店飘来的咖啡香。
现在不是喝咖啡的时候,倘若在大晚上喝了一杯咖啡,半夜是决计睡不着的。
苏鸿珺的手乖巧地卧在我的手里,还得寸进尺地把那一侧的半个身子都贴过
来。路也不好好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去踩地上的影子。
「小路灯真是好看。」她抬头看,「很有岁月的痕迹,我看到上面有刻着镰
刀锤子啦。」
「是呢,算下来也得有至少三四十年啦。」
「有一种史诗感。」她掐了我的手心一下,「这时候你要说,『几十年前的
路灯仍为几十年后的情侣照明道路』之类的。」
「又红又专,但是好土。」
「你堕落了顾珏。」
前面的街角聚了一小波人。
先声夺人。
还没走近,先听到了吉他的声音。
粗粝的、带有颗粒感的扫弦,节奏很快。配合着贝斯略带阴郁的低音线,在
湿润的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我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