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晚了。有什么事，可以明天中午再说。早上要去理发货的事，都早休息。”

“我认为她现在需要休息。”

“好~”池追乐呵呵地跟上，迈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看了一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隋致廉，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恰到好的、让人牙的关切，“隋哥，晚安啊。早睡，明天活儿多着呢。”

路面上，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隋致廉走在她侧偏后半步的位置，步伐比她略慢一些，像是在刻意维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其实她知，那个拥抱之后，她和隋致廉就陷了这不尴不尬的气氛。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还能说上几句，一但只剩下她和他……

话音落地，她不等任何人回应，反手拍了拍池追的胳膊，那几下拍得不轻不重，却带着一不容分说的促劲儿。

一个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了，都别说了。”蒋明筝一步跨两人中间，像一楔生生打即将合拢的门里。她皱着眉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层烦躁更加分明。她飞快地翻了几下，也不抬地说：“隋致廉，你要不先理你这边的事,现在风向对你不利。我和池追有话说。”

她抬起，愣了一下。篮球场中间，靠近校门的那个篮筐下，池追正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的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发被夜风得有些，但站姿笔直，像一株在泥地上的树。见她停下脚步，池追淡淡地扫了一她后的隋致廉，然后朝对方微微了。

“走啊。”

“明筝。”

“宁维桢！”蒋明筝回，咬牙切齿地喊了他一声，“别闹了。”

盯着自己的脚尖，蒋明筝轻轻叹了一气。她现在真的不知要怎么理自己和隋致廉的关系了。他说他和她是朋友，可有朋友成他们这么尴尬的吗？

隋致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既没有让步的意思，也没有一步的动作。

蒋明筝推开那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门时，心里只有一个念：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她侧过瞪了他一，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脚步已经率先迈了去。

“我有话和你说。”

一个礼貌的、但明显带着赶人意味的颔首。

蒋明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白天的事。她“哦”了一声，了，正要转跟隋致廉说让他先回去，话还没，隋致廉已经走到了她边。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池追上，语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但每个字的间距都恰到好地透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池追跟在她后来，倒是毫不客气地一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上，甚至还转了一圈，像个刚放学的小学生。蒋明筝拉了另一把椅坐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

“你认为？”池追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像一片薄冰碎在地上。他懒得再纠缠，从袋里掏手机，“隋总不如先整理家务事。这一会儿功夫，隋总家谱都快被网友扒净了。”

送二人回来的车，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时候他站在小学门，听到车来的声音，又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便自觉地退到了男女宿舍楼下的篮球场等人。他没有上前打招呼，没有在路边截住他们，他给了他们走完那段路的时间。但现在，他觉得差不多了。

他说完还冲隋致廉扬了扬下，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学生。

空气安静了一瞬。篮球场边上的路灯发嗡嗡的低响，把三个人的影分别拉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池追看着隋致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来了。”池追笑嘻嘻地应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跟她并肩走在路灯下。他走了两步，又偏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那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走吧，咱俩说咱俩的。”

池追的语气很平静，不像质问，也不像请求，更像是一个陈述句。

他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近乎好笑的意味：“这是我和明筝的事，隋老师。”

办公室里堆着几箱没拆封的助农产品宣传册，墙角一台老式空调嗡嗡作响，桌面上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早就凉透了。她站在门犹豫了半秒，还是着走了去，顺手把门虚掩上,留了一条，不至于太正式，也不至于太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