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我没有动，只是这样贴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确认。他的身体在我唇下瞬间绷紧，喉结在我近在咫尺的视野里，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带起脖颈线条的起伏。他没有退开，但也没有回应，只是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灼热，喷在我的脸颊，带着高热病人特有的滚烫温度。

这不够。这太轻了，轻得像一个一触即碎的幻梦。

我的心跳如擂鼓，一股混杂着疼惜、渴望和某种破釜沉舟勇气的冲动驱使着我。我微微偏过头，试着含住他的下唇，用自己湿润的舌尖，极其轻柔地舔舐过那些干裂的纹路，试图润泽它们。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一直垂在身侧、虚握成拳的手，突然抬起，抓住了我腰侧的衣服布料。抓得很紧，指节泛白，又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试图稳住什么的力道。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电流窜过我的脊椎。我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尝试着更深入地探索，舌尖试探地顶开他因紧张而紧闭的牙关。他抵抗了极短暂的一瞬，那紧绷的下颌线显示着挣扎，但随即，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或许是完全的放弃，他松开了那道无形的防线，任由我进入。

口腔里是更浓郁的苦药味，还有一丝呕吐后漱口水留下的、清冽却单薄的薄荷气息。他的舌头有些僵硬，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任我缠绕、舔舐。我尝到了他唾液里同样干涩的味道，以及更深处的、属于他身体的、挥之不去的虚弱感。

这个吻并不舒服，甚至带着苦涩。可我却像上了瘾，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仿佛能通过这种方式，将我这迟来的、笨拙的悔恨与心疼，渡给他一丝一毫。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胸膛的起伏带动我们相贴的身体微微晃动。

然后，变故发生了。

一阵无法抑制的、来自他胸腔深处的闷咳，打断了一切。他猛地偏开头，挣脱了我的亲吻，用手死死捂住嘴，身体蜷缩起来，爆发出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那咳嗽声空洞而痛苦，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声都伴随着他全身的痉挛和额头上瞬间涌出的冷汗。

“江川！”我慌了神，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惊恐取代。我手忙脚乱地拍抚他的后背，触手一片冰凉汗湿。“对不起，是不是我……是不是碰到你喉咙了？还是反流了？”

他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抬起另一只手，朝我无力地摆了摆，示意不是我的问题。但他脸上的痛苦做不了假，苍白迅速被剧烈的呛咳逼出病态的潮红，眼眶咳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溢出。

过了好一会儿，这阵要命的咳嗽才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气虚的呛咳。他瘫软地靠回我怀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只剩下沉重而破碎的喘息，刚刚那点因亲吻而生的薄红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瞬间清醒。

我刚刚在做什么？

在他病成这样的时候，竟然还去索吻，还试图加深那个吻……我简直是疯了！

“水……要不要喝点水？”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自责，慌忙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他闭着眼，微微摇了摇头，连喝水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是靠着我，急促地喘息着，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我把水杯放下，用双臂更紧地环抱住他，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一遍遍低声重复：“对不起，江川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你难受就告诉我，哪里难受？”

他缓了许久，才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不成句：“没……没事……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力气，然后很慢、很轻地说，“……只是……有点……喘不上气。”

他抬起手，不是推拒，而是摸索着，轻轻握住了我环在他身前的手。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坚定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收拢在我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