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见他坐下，脸上和蔼的笑意更了些。他没有多问，只是回过去，继续摆他那看起来有些年的茶。那是一个小小的红泥炭炉，炉火烧得正旺，将炉上那把黑乎乎的铁质茶锅，也烧得微微发红。锅里的，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术”，而非“”。

那老翁的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但木左却从他那双浑浊的睛里，看到了悉世情的澄澈。他犹豫了一下，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镇的尽。

茶叶，瞬间舒展开来，一更加郁的茶香，伴随着汽氤氲开来。木左看着老翁不不慢的动作，心中那份因未知前路而产生的焦躁，竟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本就拥有众多灵石矿脉的炎国，也因此变得愈发大和富庶。

那从小小的陶炉上飘来的茶香，混杂着木左从未闻过的、清甜甘冽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他疲惫的神经。长途跋涉带来的困倦，以及脑海中那些血腥记忆残留的余烬，似乎都在这香气中被安抚、冲淡。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份诱人的温和旅途的疲惫。

他们的路，是向外的，是改造世界的。

木左抵达炎国边境已经数日，却迟迟没有见到前来接引他的人。照之前的惯例，他一踏宗门势力范围，便会有弟前来“迎接”。

这无人打扰的自由，反而让他到一丝轻松，他只是对前的一切，到新奇，却又无法完全理解。

这让他到困惑。

“天下逍遥，苍生逍遥，我亦逍遥。”

木左默念着逍遥派的信条。他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完全不明白。苍生的逍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想让师尊逍遥。但逍遥派的所作所为，又确实让炎国的百姓，过上了比其他国家好得多的生活。

能负担得起。它们极大地便利了人们的生活，也为炎国带来了大的财富。

石碑旁，有一个小小的茶寮。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正坐在炉边，悠闲地煮着茶。看到木左牵着过来，老翁抬起，一丝和善的微笑。

老翁先是将茶锅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给炉腾一空间。他从旁的竹篮里，摸一个小小的黄铜酒壶，放在炉火边上，慢慢地温着。完这些，他才拿起一个竹制茶勺，从旁边一个陶罐里，舀一撮绿的、蜷曲如螺的茶叶，投茶锅之中。

木左对着老翁，轻轻了。他将小包的缰绳，仔细地拴在茶寮旁一棵歪脖老榆树上，又拍了拍儿的脖颈，示意它安心。然后，他走到茶寮下，在那张饱经风霜的小竹凳上坐了下来，正好在老翁的对面。

苍觅澜的记忆里，对逍遥派的评价是“一群疯”。一群放弃了寻求自永生，转而将力投到改造凡人世界的天才疯。他们的力量，不现在个的修为上，而是现在这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创造力上。

“来者自便，去者不追。”

木左对此倒不是很在乎。

木左后来才知，那叫饴糖。

他们衷于解构这个世界，分析风雨雷电的规律，研究金石草木的特，然后利用这些规律，制造各便利的工。

老翁煮茶的手法，很是特别。他并不急着将茶倒，而是等那茶叶在沸中翻了几，茶汤呈现明亮的琥珀时，才从另一个罐里，夹一块雪白的、晶莹剔透的东西，投锅中。那东西遇即化，茶汤，原本微苦的茶香里，顿时多了一丝清甜的焦香。

山脚下，立着一块大的石碑。石碑上没有龙飞凤舞的门派名称，也没有任何威严的训诫。只刻着一行朴实无华的字：

接着，老翁又拿起旁温着的小酒壶，打开壶盖，将壶中那清冽的米酒，兑了一分到茶锅里

逍遥派通过这些“法”，从其他国家换取了海量的资源。

或许正是因为这富足和自信，逍遥派成了十二宗门里最“怠慢”的一个。

但这次，却毫无动静。

前方是一条岔路，一条通往更加繁华的内陆，另一条，则蜿蜒着伸向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苍觅澜的记忆告诉他，那座山，就是逍遥派的山门所在——逍遥山。

而逍遥派的“术”，则是由外而内的探索。他们似乎并不关心修士自的大，也不追求虚无缥缈的“大”。

师尊乌煜灵教导他的，是由内而外的修行。引动天地灵气，炼化收，悟大本源，最终与天地同寿。那是一条追寻永恒的、向内的路。

“年轻人，赶路辛苦了。要不要坐下来，喝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