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谈判

书房窗外的海水翻涌着暗银色的碎光，波涛声透过琉璃窗传来，被隔绝成一层模糊的低鸣。

凌烬白倚在宽大的水晶扶手椅里，指尖一下一下的叩着桌沿，尾端锋利的薄鳍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冷色。

他今日未束发，蓝色的长发松松垂在肩后，有几缕搭在颈侧的鳃裂上，随呼吸轻轻浮动。

沉螭坐在他对面，蛇尾松松盘在椅脚旁，鳞片随着吐息微微开合，泛着暗沉的光泽，腰间系着的那枚教廷徽记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使臣躬身立在案前，脊背绷成一道笔直的线，声音压得极稳：“陛下，联邦方面传来讯息。陆御州统帅申请前来星球谈判。”

凌烬白叩击桌沿的指尖停了，嗤笑了一声，嗓音散漫得近乎慵懒：“我的星球，可没那么好进。”

使臣迟疑了一瞬，额头渗出薄汗：“那臣便回复他们，另择谈判地点？”

“你看着办。”凌烬白摆了摆手，尾鳍不耐的一扬，烛火被这动作带得晃了晃。

使臣退下后，书房里静了片刻。

沉螭支着下颌，浅淡的笑意从唇角漫上来，尾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椅腿：“第二次找你谈判了吧。没想到楚之棠在他们眼里这般要紧。”

凌烬白冷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再要紧，也紧不过他们手里攥着的东西。”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桌案上一枚摊开的羊皮卷上，北境的航道图以朱砂勾出边界，那片星域正是人鱼族百年来的心病。

沉螭顺着他视线扫了一眼，笑意更深了些，却不再接话。

谈判最终定在远在星际中心的人鱼大使馆。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穹顶的星光灯洒下清冷的光，映得一屋子面孔都带着几分疏离。

季诺维居首，一身帝国制式的银灰军礼服，襟口的徽章冷硬生辉，袖扣上的三头狮纹在灯下明灭不定。

陆御州坐在他身侧，姿态端正，眉目沉静，指间把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始终没有吸。

其后是一众帝国使臣，翻阅着面前的文卷，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凌烬白的目光扫过去，在末尾一张年轻的面孔上停住，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声音里裹着一层薄怒：“贵方真是越来越不讲究谈判的规矩了。无关人等也能列席。”

陆御州抬眼，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陆叙州作为我的助理出席。”

凌烬白嗤笑，尾鳍在椅背上一敲：“还是个学生吧。”

季诺维接口，声线温文却不失锋芒，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一下：“我也是学生，还是陆叙州的学弟。你对学生有什么成见？”

凌烬白冷哼一声，将话咽了下去。

谈判从一开始便不顺。

陆叙州率先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迂回的余地，径直质问楚之棠的下落，声线绷得很紧：“人鱼王，楚之棠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扣留的物件。”

凌烬白眉梢一挑，唇边浮起一层极薄的嘲弄，身体往后靠进椅背：“果然还是学生。为这种事便感情用事，连谈判的基本体面都不要了。”

陆叙州的面色瞬间难看，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

他年纪轻，眉眼还未完全褪去少年的轮廓，可此刻那双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