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为了考试成绩拼过命吗

旭日一中不怎么收外地生。能进来的学生，大多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座城市，家境优渥，资源充足。

对他们来说，“出去”这个词更多只是旅游时说说，或者以后工作出差去几个月，景城人很少真正离开景城，也没多少兴致接触以外的人。

今年政策放开之后，东区的一部分学生开始进入旭日一中，原本许多人以为会出现明显的对立，但事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剑拔弩张。

东区和西区的差异其实很直观。

西区街道整齐、商场林立，咖啡馆和艺术馆随处可见，来往的多是参观游玩的旅客。那些老旧的城区与建筑，也成了小有名气的景点，有着不用定义的朴素古雅。

东区像块拼接在景城边缘的破抹布。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住在这里，同为“外地人”，说着声调各异的普通话，吃着差异巨大的早中晚饭，回到称之为家的出租屋里，关上门过独属自己家乡的生活。

这种兼容并存的环境，让同样在景城长大的十五六岁孩子，天然带着一点不同的底色。

使得融入旭日一中的东西隔阂，很快就被消解。

他们带来的老家特产，奇怪却好吃的小零食，还有各式各样的家乡脏话教学，让原本的距离迅速拉近。

其实还有别的因素，更直接，也更残酷。

这些孩子能威胁到谁呢？

与真正的综合优异相比，他们大多算普通，偶尔有人排名靠前，也只是个例。

旭日一中的学生家庭非富即贵，本人又普遍优秀。对很多人来说，高考只是众多选择中的一种。

少了利益冲突，美美与共成了常态。

唯一的例外季颂佳，成了奇迹，她的名字几乎一直挂在年级榜首。

不仅成绩稳定第一，就连社团活动都显得过于优秀。

陶泥社团里，她做出来的器皿线条流畅，釉色均匀，老师都称赞：“已经接近专业水平。”

大多数人只会感叹，这人怎么这么厉害。

侯奇然却很难只是感叹。

他和季颂佳是老乡，两个人都来自烟城，老家甚至只隔几条街。来到景城以后，又恰好住在东区相邻的两栋楼。

可两个人的人生像是两条完全不同的平行线。

季颂佳总能轻松摘下所有胜利的果实。

而他拼命做的事，总是半途而废。付出很多力气，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在1班，一个人缩在角落的位置，总是那个被忽略、被排挤、被最后选择的人。

而每次在走廊看到2班的季颂佳，她身边永远围着一圈人，所有人看她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

侯奇然不太敢走过去，他总觉得自己站在她旁边，会显得格格不入。

季颂佳倒是和以前一样，对他没有什么距离感，还主动提醒过他很多事情。

比如贫困补助金，她早早就跟他说过，1班的班主任不好说话，申请材料必须提前准备齐全。家庭证明、收入证明、户籍复印件，最好多打印几份，还要主动去和老师沟通。

侯奇然当时没太在意，甚至有点排斥。

如果贫困还需要自己证明、解释、再三说明才能获得帮助，那还算什么补助？

结果名额很快出来了，他落选。

顶替他的是班里西区的外地学生，那人每天司机接送，朋友圈里全是滑雪和海岛的照片。

侯奇然偶然看见他的申请材料，厚厚一叠，像一本小册子，每一页都盖着红色公章。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在这里，很多事情从来不是简单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