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琛爷爷的大寿。

他带我去的。

路上他握着我的手，说：“别紧张，有我在。”

我点头。

但心里还是有点虚。

毕竟上一次，爷爷被气进了医院。

毕竟今天，还有别的人。

——

寿宴在陆家老宅办的。

老派的大宅子，红木家具，字画，古董。来的都是陆家的亲戚，还有生意场上的朋友。

陆时琛牵着我，一桌一桌地打招呼。

走到主桌，爷爷坐在那里。

“爷爷，这是红茶。”

爷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从我脸上滑过，不冷，也不热。像在看一件需要评估的东西。

“坐吧。”

就两个字。

我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

手心有点潮。

——

宴席过半。

陆时琛的母亲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多岁，五官精致，穿一条香奈儿连衣裙，脖子上是卡地亚的项链。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我很有钱”。

“时琛，”陆妈妈笑着说，“这是丽丽，你何伯伯的女儿。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呢，记不记得？”

何丽丽。

我知道这个名字。

某地产大亨的独女，陆妈妈心仪已久的儿媳妇人选。

何丽丽伸出手，笑得恰到好处。

“陆总，好久不见。”

陆时琛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松开。

“何小姐。”

那个语气，礼貌的，疏离的。

何丽丽的目光移到我身上。

那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滑下去，从脖子到肩膀到衣服，最后回到脸上。

很轻。很快。

但我看懂了。

她在称斤两。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何丽丽一直坐在附近。

陆妈妈拉着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丽丽现在在投行工作是吧？真能干。”

“你何伯伯最近那个项目，听说做得很成功。”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别总闷着。”

何丽丽笑着应和，偶尔看陆时琛一眼。

那眼神，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热络，不冷淡。

像在说：我知道我配得上你，我不着急。

陆时琛一直握着我的手。

没松过。

——

又过了一会儿，陆时琛被爷爷叫走了。

“洪小姐，陪我去那边坐坐？”

何丽丽站起来，笑着看我。

那笑容，很得体。

我跟着她走到旁边的休息区。

她坐下来，理了理裙摆。

“洪小姐是做什么的？”

“编剧。”

“哦，编剧啊。”她拖长了尾音，“那一定很辛苦吧？熬夜赶稿什么的。”

她笑了笑。

“不像我们，每天就是逛逛街、喝喝下午茶。我爸总说我不务正业。”

那个语气。

我听懂了。

我也笑了。

“各人有各人的福气。”

她点点头。

“是啊，各人有各人的福气。”

她顿了顿，看着我。

“不过有时候，福气这东西，也得看配不配。洪小姐，你说呢？”

那个眼神。

得体的，笑着的。

但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

我看着她。

正要说话——

一只手落在我肩上。

陆时琛回来了。

他低头看我。

“聊什么呢？”

何丽丽站起来。

“陆总，我跟洪小姐随便聊聊。你们聊完了？伯母还说要我们多——”

“聊完了。”陆时琛打断她。

他看着我。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我站起来。

何丽丽愣了一下。

“去哪儿？”

陆时琛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