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子顶端，挂着一条链子。

黑色的，皮质的，末端是一个项圈。

那个项圈，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像狗链。

就是狗链。

四周是座位。

一圈一圈的，像古罗马的斗兽场。

那些座位上，坐满了人。

男人，女人，穿西装的，穿礼服的，赤裸的，半裸的。他们喝着酒，聊着天，偶尔看向台子，目光里带着那种见惯了世事的淡漠。

但此刻，当我和陆时琛站在台子边缘时，那些淡漠的目光，全都变了。

聚焦过来。

等着。

期待。

像在等一场好戏开幕。

像在等一个猎物入场。

我站在那里，被那些目光包围着。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无形的线，把我缠绕起来。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皮肤上游走。

在脸上，在脖子上，在露出的手臂上，在裙子遮不住的小腿上。

它们在称量我。

在评估我。

在等着看我——

会不会走上那个台子。

会不会戴上那个项圈。

会不会变成一条真正的母狗。

我转回头，看着陆时琛。

他的眼睛。

深得像海。

但此刻，海面上有光。

那种光——

我读懂了。

他想看。

想看我站在那个台子上。

想看我戴上那个项圈。

想看我被驯化。

被所有人看着。

被他看着。

那光里，有期待，有占有。

但也有别的。

那种别的，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个在酒局上，沉默寡言的男人。

那个后来在机场接我，把我抱进怀里的男人。

那个在我耳边说“我爱你”的男人。

那些画面，和此刻重叠在一起。

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

还是——

都是真的。

沉默了几秒。

周围的喧嚣好像都静了。

只有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响。

响得好像全世界都能听见。

然后我开口。

“你想看吗？”

我的声音有点抖。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让他的眼睛弯起来。

“想。”

就一个字。

那个字，像一把刀。

我点点头。

“那就试试。”

——

他牵着我的手，走向那个台子。

他的手很暖。

但我的心很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目光，追随着我们。

窃窃私语。

“是陆时琛……”

“那个女人是谁？”

“没见过……”

“今晚有好戏了……”

我听着那些声音，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