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手术室的灯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我躺在那里，听见第一声啼哭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然后第二声。

两个声音，一高一低，像二重唱。

护士把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抱到我面前。那么小，那么软，皮肤红红的，眼睛还睁不开，攥着小拳头，哭得震天响。

“恭喜，是两个儿子。”

我看着他们。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话。

陆时琛会高兴坏的。

——

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看见他。

他站在那里，靠着墙。

西装皱了，头发乱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在里面待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看见我的瞬间，他走过来。

步子有点踉跄。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像个不会走路的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

那只手，在抖。

“红茶。”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还好吗？”

我点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手。

那个姿势，像在祈祷。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

“吓死我了。”

四个字。

我的眼眶又热了。

———

后来，他去看孩子。

护士抱着两个小家伙，放在保温箱旁边。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久到护士都忍不住笑了。

“陆总，您要不要抱一下？”

他愣了一下。

“可以吗？”

那个语气，小心翼翼的。

护士把老大递给他。

他接过来。

那个姿势，僵硬的，笨拙的，像抱一件易碎品。

孩子在他怀里，还在睡。

他看着那张小脸。

看着那和他一模一样的眉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从我认识他以来，从没见过。

纯粹的。

柔软的。

没有任何杂质的。

“红茶。”

他叫我。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

他抬起头。

那个眼神。

“我太牛了。”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他也笑了。

那个笑，让他的眼睛弯起来。

弯成两道月牙。

———

后来，顾清州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

只是看着床上的我，看着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来。

走到婴儿床边。

蹲下来。

看着那两个睡着的孩子。

那个姿势，虔诚得像在朝圣。

他伸出手。

手指轻轻碰了碰老大的小脸。

那个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洪雅。”

他叫我。

“嗯？”

“他们长得像你。”

他的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禁欲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温柔的。

柔软的。

还有一点——

我说不上来。

他站起来。

走到我床边。

低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

“顾老师。”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