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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假传圣旨(2/6)

霍菱抿,没有承认,亦未否认。但那瞬间收缩的瞳孔与骤然绷的下颌线,已是最好的答案。

消息如同这漫天风雪,瞬间席卷了

霍渊脚步未停。

罪名骇人听闻:贪墨额军饷,勾结边镇将领,图谋不轨,意拥兵自重,其心可诛。据说证据如山,铁证累累,无可辩驳。三法司奉旨会审,程序走得飞快,不旬日,定谳:罪大恶极,依律当斩,秋后决。

霍渊却已不再看她。他站起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重的影。他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你以为,”霍菱的声音直刺他背心,“你真的能永远这般,置事外,左右逢源,你那运筹帷幄的权臣吗?!”

“西南那边山林密,用兵之迥异于平原,林不敢妄言。可北境那位霍大将军,”他仰下一大酒,“我是真心拜服!勇冠三军那是自然,更难能可贵的是用兵之‘巧’,之‘活’!我曾千方百计,寻得他早年几篇论兵札记的残页,反复研读,其中对地势、气候、民情与用兵之关联的剖析,对敌我弱转换时机的把握……啧,真正是于无声听惊雷,于死地中觅生机!绝非那些只会死读兵书、纸上谈兵的迂腐之辈可比!那是真刀真枪,用无数场仗、无数将士的命,得来的真知灼见!”

“小妹,”他缓缓摇,“你知吗?为兄有时觉得,你坐在这中之位,所思所虑,行事派……倒比御座上那位,更像一个真正的帝王。”

———

霍渊看着她,看了许久。

霍渊事发之日,京城迎来了这个冬天最猛烈的一场暴雪。

今晚的谈兴异常昂。许是酒意,许是难得有人肯听他这些“不着边际”的絮叨,他天南海北,从星象分野说到江河改,从农田利扯到边境屯垦,最后,话题无可避免地,落在了兵事上。

外间雪落得了,馆内却依旧是另一番天地。

寒风裹挟着细雪,瞬间涌。他迈步,踏那片冰冷的、银装素裹的天地。

姜姒独坐于临窗的老位置,面前一壶浊酒,两只碗。她端着碗,小啜饮,目光落在碗中微漾的酒上,似在倾听,又似神游天外。

雪,依旧不不慢地下着。

霍渊没有回,甚至没有侧。只是抬手,用力推开了那扇隔绝了殿内意与殿外风雪的门。

霍菱浑一震,愕然抬

“这顿家宴,酒已尽,话已毕。到此为止吧。”

就在他的手即将及那扇沉重的雕殿门时,霍菱的声音从后传来,不再有方才刻意维持的温,只剩下冰冷的、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质问:

地、面地、安稳地……活下去。不仅仅是我这一代,还有你的那两个儿女,你的孙孙。”

“林大人,”她放下碗,声音平静无波,听不情绪,“酒凉了,再饮便要伤。趁,多喝些吧。”

“如今是如今!”霍菱的声音陡然了几分,又猛地压下,微微起伏,“陛下秋正盛时,自然无事。可陛下……终有老去的一日。基年岁渐长,届时,这天下究竟谁说了算?恐怕是——”

霍渊替她接了下去:“恐怕是那个,让你如鲠在、寝难安的——姜姒?”

“霍家如今,”霍渊平静,“难活得不够面,不够安稳么?一门两侯,你贵为皇后,基是陛下长,北境兵权在握。霍家之显赫,满朝文武,无人可及。”

他也始终,没有回

———

“姑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猜拳行令的呼喝声,醉酒汉谈阔论,跑堂伙计拖着长调的吆喝,混合着劣质酒与熟的气味,蒸腾独属于市井的、粝而旺盛的力。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被无形的利刃切断。

姜姒端起酒碗,送至边,挡住了大半张脸。碗沿之后,她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他说得慷慨激昂,脸因酒意与兴奋而泛红。末了,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姜姒,带着希冀问

姜姒与林对酌之,仍是那间远离闱、喧嚷嘈杂的破旧酒馆。

“兄长!”

言罢,他转,大步朝着殿门走去,背影决绝,未有半分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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