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他又喊了一声：“来人！”

“来人！”殷符喊。

殷符的，晃了一下。

过了很久，皇后开。

“臣林远，叩见太后。”

皇后站在这满殿的跪伏之中，低看向榻上的殷符。二十五年的隐忍，二十五年的筹谋，终于在此刻，落成局。

“哐当”一声。

皇后转过，看向他们。

皇后端起酒壶，又给他斟了一杯。

还是没有人应。

可他已经说不话了。

林丞相走殿内。目光掠过榻上的殷符，再落在皇后上，缓缓下跪。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殷符没有睁。

“你……”

殷符继续说：“凭你会通敌叛国，把北境的军情卖给鞑？”

钟声穿透京城，传遍四野。

“陛下，”她说，“您知臣妾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放下酒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

想说什么。

“陛下，”她的声音发颤，“您……”

没有人应。

“陛下，”她轻声说，“您累了。该歇歇了。”

同日，太后懿旨颁行天下：

她顿了顿。

皇，丧钟九响。

皇后的脸，彻底白了。

就在这时——

皇后在他面前站定。

“霍菱。”他开。

“陛下，您还想要什么人来？”

皇后的泪，终于落下来。

皇后抬。

皇后没有说话。

皇后往后退了一步。

他嘴角渗一丝黑血，却还在看着她。

殷符说：“朕都知。从第一批孩失踪，朕就知。从西南的钱粮向丞相府，朕就知。从北境那场仗打得莫名其妙，朕就知。”

“恩师。”她轻声，“来得正好。”

半个时辰后。

殷符的嘴角动了动。

后，文武百官齐齐而立，人人面凝重。

禁卫军统领随其后，手握剑柄，剑鞘未鞘，却已透着凛然的杀气。

后，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叩见太后！”

皇后看着他咽下去。

“再喝一杯吧。”她说。

新朝，自此开启。

殷符看着她。

“来人？”她说，“西南民作，北境北狄压境。霍渊失踪，秦彻被人生生拖在北境，动弹不得。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已由林丞相掌控。”

“朕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你收网。等你真面目。”

殷符没说话。

皇后往后退了一步。

皇后站在那里，看着他。

殿门被猛地推开，风雪来，卷着碎雪砸在地上。

———

“朕知你要什么。”他说，“可朕给不了。”

“你以为朕不知？”他说，“你以为你的那些事，朕一件都不知？”

林丞相立在门，朝服沾雪，神肃穆。

皇后看着他，忽然笑了。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癫：“陛下，您知臣妾为什么这些吗？”

他扶着桌沿，看着她。

“朕看不见你，不是因为心里有别人。是因为你的那些事，让朕没法看。”

殷符扶着桌沿，脸惨白，嘴乌青，分明是中了毒。他的动了动，却发不完整的音。

“臣妾要的不是天下，是您能看见臣妾。”她眶泛红，却没掉泪，“可您看不见。您只看得见她，看得见她生的那个女儿。”

殷符睁，看着她，又看着那杯酒。伸手端起杯，再饮一。

“凭你会构陷胞兄，得霍渊走投无路？”

大皇基，即皇帝位。太后霍菱垂帘听政，丞相林远辅政。

他顿了顿。

“因为您心里从来没有臣妾。”皇后的声音发哑，“您心里只有姜媪，只有那个从青国带回来的女人。臣妾嫁您二十五年，您可曾正看过臣妾？”

皇后的嘴动了动。

殷符靠在榻上，脸白得像纸。

殷符转，走回座位。

“陛下，”她说，“您喝多了。”

满城皆知——大殷开国皇帝殷符，驾崩于坤宁。